話說到這裏,再往下就要將自己的籌謀全盤攤開來給蔡巧珠說了——但那是說不得的,有些事情隻要漏了一丁半點風聲,就別想靈光了。不是吳承鑒不信任蔡巧珠,而是蔡巧珠這一頭本來就不夠緊密,先有侯三掌櫃的事,再有魏老實的事,雖然都非蔡巧珠本心,然而畢竟都與她有所牽扯,指不定一不小心,自己與周貽瑾的謀劃就會從她這裏漏了。
故而先前叔嫂同心時,吳承鑒在最要緊的機密上也還瞞著蔡巧珠,更別說現在蔡巧珠已經懷疑了自己,若是此刻跟她交了底,回頭蔡巧珠猶豫起來把事情拿去跟蔡母商量,吳承鑒就哭去吧!
他默然了半晌,說道:“大嫂,這事你就別再問了。總之如果你還相信我就聽我的!便是阿爹在的時候,我下定的主意,他也都聽的,我不說時,他也都不問了的。”
蔡巧珠的心裏,卻已經有了一根刺,這根刺不但是與吳承鑒有關的,更是與吳國英有關的,隻是懷疑吳國英偏心的話,這話她還說不出口,到了嘴邊轉道:“如果公公還在,他畢竟是掌舵了的人,他老人家決定了的事情,我也就不問了。可是現在…”
她猶豫了一下,終於說道:“三叔你雖然是當家,但你的決定讓人覺得有問題,是不是大房這邊就一句都問不得?”
吳承鑒聽到“大房”兩個字,痛得一下子跳了起來,怒道:“嫂子,你胡說什麽!你胡說什麽!什麽大房!你當我是什麽人!”
他一時暴躁了起來,滿臉通紅,話也說不清楚了。
這兩年他當家做主,在外頭任是內心火山爆發,言語間亦能冷靜以對,然而人的情緒壓力總要有個宣泄的地方的,他在外頭有多冰冷,在家裏頭就有多熱燥,在外頭偽裝得有多好,在真正關心的人麵前就越不願意偽裝——哪怕是自己的負麵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