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有魚耳聽著這些人逐漸遠離的響動,走到吳承鑒身邊,泣道:“我知道你敬著大嫂,可你這樣做,我以後還怎麽治這個家?這個家還會有誰聽我的?”
吳承鑒道:“你現在還以為我是為了敬著大嫂委屈你?”他哼了一聲,午覺也不睡了,起身走了。
葉有魚愣在那裏,咬著嘴唇,心裏著惱,卻不知道自己哪裏出錯。甚至她就覺得自己沒錯。她清楚吳承鑒敬愛大嫂,可這樣的忍讓,如何是個頭?
吳承鑒怒衝衝地就走了,按照他以往的脾氣,這就要跑出去不管家裏頭的事情了,自己找個地方躲清靜,空出腦子來去想那些更高層麵的事情。
然而臨上船忽然想起周貽瑾的話來,記起他說葉有魚“善爭不善和”的斷語,想了想自己再不是吳家三少爺,而是當家之主——雖然他當家有兩三年了,可吳國英去世之前,真正在這個家的最高點維係家和的一直是老爺子——又想到葉有魚對自己的好,深深呼吸了兩口,按捺住脾氣,走了回來。
葉有魚見他去而複返,本來堵塞的心情就鬆了些許。她知道吳承鑒的少爺脾氣的,換了以往,這一走沒個三五天的不會回來。
吳承鑒把下人都打發了,也不坐下,就站著說道:“你治家要用到自己人,這沒問題。無論是行裏、家裏,大家都得這麽做。就是我在宜和行、在十三行,也是這麽做的。我在宜和行不放心腹,指不動宜和行,在十三行不安插自己人,更沒辦法和啟官他們鬥。”
“既然如此,那你為什麽…”
“但外頭的事情,跟家裏的事情,是一樣的,又不是一樣的。”吳承鑒打斷了她:“你之上還有家,正如家之上還有國。如果人人隻顧著自己的家族,不管國家的死活,這個國家就得內部分裂。你不考慮著整個大家庭隻顧著自己行事方便,這個家庭就得出嫌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