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滅了一下,吳承鑒重新點起來。
複燃的火光中,隻見疍三娘抹去了眼淚,恢複了平日的鎮定與淡泊——她在神仙洲的時候曾是刻意地淡泊,因為王媽媽說她的風格就適合裝“淡”,“你越淡那些男人越喜歡,越會花錢撲上來”。
但後來,慢慢的她就真的淡了。尤其是經營義莊之後,她越發地變得喜怒不形於色。
燈光滅後又複燃,她在屋裏頭找了條板凳,隨手擦了擦,坐了下來,再不與剛才真情流露時相同了。
吳承鑒在另一隻板凳上坐了,把油燈放在兩人中間。
疍三娘用手指輕輕梳理了一下頭發,說:“其實我也知道,以你和貽瑾的關係,不可能不上去的…但你上去了,廣州這邊的事情怎麽辦?你一上去,別人知道你出了問題,肯定要對宜和行和吳家出手了。”
“我知道。”吳承鑒道:“可如今這個棋局,劫在北京。我不去把這個劫打開,沒落子我就輸了。但要爭劫,就得冒險。贏了的話,拔龍角,擄虎子,乘風而還。輸了的話…等輸了再說吧。”
“有我能幫到忙的地方不?”
吳承鑒默然良久,才說:“如果爭得厲害了,或許還會連累你。”
“我怕什麽連累…”疍三娘輕輕笑了下,笑意也有些清冷:“再說,可能也沒你想的那麽大影響。你已經很久沒來了。這事滿神仙洲的人都知道。今晚來又是挑這種神鬼不知道的天氣時候。現在義莊不靠你的錢接濟,也能自己活下去。廣州的一些善長仁翁,對此頗為照看,所以…你不用擔心我這邊…”
“我…”吳承鑒聽到這裏,越發覺得對不起疍三娘了,但口張了張,再說不出對不起的言語來。
“隻有一點…”疍三娘道:“你要答應我!”
“嗯,你說。”
“要回來!”疍三娘道:“不管北京那邊發生了什麽,一定要回來,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