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吳承鑒自己道明了來意,廣興一下子倒是鬆快了,坐到了椅子上,笑道:“看你先前那囂張樣子,我還以為你又有什麽好籌碼,說了半天,原來還是求饒來了。可你看你這個樣子,有半點求人辦事的模樣沒?”
“廣興大人太不會聽話了。”吳承鑒說:“我說過,我不是求,是買。我出錢,你給貨,真金實銀的買賣,買家需要給賣家低頭哈腰麽?”
廣興笑道:“可問題是,這不是買貨,這是買命啊,我要是不買,你這條小命,甚至你吳家上下…幾口人來著…不管了,總之滿門男女良賤,回頭都得涼。等你們命都沒了,那錢你們還守得住嗎?”
吳承鑒也笑道:“那是當然,那是當然。那錢我們吳家肯定是守不住了,可這時候廣興大人你如果不出手,回頭那錢可就落不到你手裏頭了。天子親政,正是用人之際,北京城到處都得有幾個爪牙犬馬安插在要害位置上,遠赴廣東抄家的差使,十九落不到你廣興老爺頭上去。廣興大人,我說的對麽?”
廣興的臉色微微一沉,不言語。
他心裏曉得吳承鑒說的沒錯——對吳承鑒來說吳家的身家性命比天還大,但對這個大清江山來說,廣州一個商戶人家,根本不值得皇帝在天地翻覆的關鍵時節,抽調心腹下去查抄。
吳承鑒又說:“廣興大人,您是去過廣州的,西關街的金山銀海,您就算沒親眼見過,聽也聽得不少了。我吳家的全副身家,您肯定是吃不下的,但哪怕隻是吃個一兩成,也能把您給吃撐了。”
他抬抬眼皮,看了這書房幾眼:“別的不說,這樣的四合院,買他一百個也還有找呢。”
“我廣興豈是貪贓枉法之人?”廣興哼道:“是否查抄吳家都好,罪髒之銀,回頭都要入庫,不管是不是我去查抄,都跟我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