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世楊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這個時候他還是感覺腦袋暈沉沉的,他把臉直接塞進冰涼的水桶裏,幾秒鍾之後再抬起來,使勁甩甩,然後拿塊棉布用力擦臉。
過了好一會兒,這個年輕的堡主才算勉強清醒一點。
徐世楊提起他的長刀——這是塢堡中唯一一柄製式長刀,他的老爹送給他的禮物之一,走出自己住的小院,徑直來到曬穀場上。
現在正是深秋韃子都是這個時候來),收割已經完成,閑的沒事幹的堡民裏三層外三層把曬穀場圍了個水泄不通,人群裏層是那些充當親兵的孩子,一個個挺胸疊肚,提拄著火門槍當警棍用,負責維持秩序。
曬穀場中央,跪著那些被俘的韃子,一共21個人,全都光著脊梁,垂頭喪氣的。
剛剛被俘的時候,他們還保持著韃子的驕橫,有幾個會漢語的,還大聲叫罵威脅堡民,結果被一頓亂棍揍得鼻青臉腫,現在都不敢說話了。
堡子裏的管家,胡蘭山胡老頭可憐兮兮的跟徐世楊身後。
他是徐家的老人,從徐家第二屯徐世楊老爹的屯堡)抽調出來到十五屯充當管事,理論上應該算是屯堡裏的二號人物。
但他帶著糧食和酒肉去見韃子的時候,徐世楊根本沒告訴他屯丁會去偷襲。
雖然戰鬥中他死裏逃生,戰後麵對徐世楊也沒多想,但回到家冷靜下來以後,這老頭開始止不住後怕——在他看來,徐世楊這是根本不在意他的死活,或者說,這條年輕的頭狼根本就是想借韃子的手要自己的命!
原因嗎,很簡單,沒有人喜歡身邊有一個能製約自己的老人,哪怕這個老人是他爹送給他的。
所以,胡老頭決定從今往後,絕度不去違逆徐世楊一絲一毫,哪怕明知道他做的不對,不合規矩也不去勸誡。
徐世楊根本沒想到這老頭有這麽多小心思,他確實不喜歡胡蘭山,但也不至於非得要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