鍛錘聲聲,叮叮當當,從街對麵傳來,吵得弓平心神不定。
作為一個下賤的官奴,弓平甚至沒有自己的姓氏,他的母親是一個被北方邊軍俘虜的生女真蠻子,也不知道父親是誰,結果隻好以自己的職業作為姓氏。也許是繼承了母親一側的天賦,他二十五六成就成了作坊裏最好的幾個弓匠師傅了,但這並沒有給他帶來什麽好處。在人類社會的任何一個角落裏,都存在著欺負新來者的現象,假如這個新來者特別優秀,但又沒有優秀到壓倒舊人的勢力,這個優秀的新人受到的打壓就分外苛刻。弓平就是個最好的例子,挨打被罵是司空見慣,好處絕對沒有他的,倒黴事卻絕對跑不了,年近三十卻沒有討到媳婦,即使作為一個官奴,也過得很不咋地了。
但命運卻仿佛向他開了個玩笑,被作為禮物送給海商,被轉賣到萬裏之外,卻看到了拜托奴隸命運的希望,這讓他欣喜若狂。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第一個獲得自由的不是自己,而是那個樸德泰。
看到對方開了自己的店鋪,通紅的爐火,叮叮當當的鐵錘聲,還有正在修建的房屋,弓平的心中越發不舒服起來。我也能成的,別太得意,我很快就會趕上來的!
“你便是弓平嗎?”
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打斷了弓平的思緒,他轉過身來,隻見一個少年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六個土著少年,卻是小七。
“我就是!”弓平立刻認出了對方的身份,他知道這個少年是大老爺(周可成)的身邊人,最是親信的,趕忙躬身行禮:“請問有什麽吩咐!”
“這些都是你的學徒,跟著你學習製弓手藝的,以後都聽你差遣!”小七揮了揮手,那幾個土著少年趕忙向弓平行禮:“還有這個就是上次我師父說的烘幹箱,待會就在這裏試一下,抬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