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偏院裏的朱紈也感覺到了這種奇怪的氣氛,自從幾個月前他被停職待勘之後,他便被帶到南京,被軟禁在這院子裏。應該來說從生活方麵他的待遇還是很不錯的,應天府專門派來了十餘名仆人婢女侍候他,還在院門派兵守衛,以防止他遭到仇敵的殺害。但這並不能減少他的悲憤,每日裏朱紈都在屋中起草奏疏,以與對手爭辯。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他本人也變得越來越陰鬱暴躁起來。
“左右不過是一死!”有時候他的心中跳出一個念頭,隨著時間的流逝,這個念頭也越來越變得**起來。
“大人!”
門外傳來一個聲音,朱紈抬起頭來,看到一個五十出頭的幹瘦老頭站在門口,卻是陳書目,此人乃是應天府的的老街蠢,祖上數代都吃的是公門飯,人緣很熟。他在叔伯弟兄中排行第九,所以生疏的人們多稱他九老板;市井年輕人和那些小偷小摸、青皮無賴,捕、快、皂三班後進,都親熱地尊稱他九爺;那些有身份的人,便叫他老九。朱紈知道此人可謂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便放下筆來:“是老九呀,進來說話吧!”
“當不起,當不起!”陳書目趕忙斂衽拜了一拜道:“小人有一樁事情要稟告大人!”
“什麽事情?”
“京裏來人了,剛進了應天府衙門,小人知道後就立刻趕來了!”
“京裏?”朱紈心裏咯噔一響,問道:“哪個衙門的?”
“看服色應該是北鎮撫司的,領頭的是個百戶!”
饒是朱紈早已有了心理準備,臉色也一下子變得慘白,北鎮撫司的人出現隻有一種可能性,那就是要逮捕自己回京師審訊了,眼下自己朝中並無有力的奧援,又將閩浙兩省的士紳百姓得罪了個幹幹淨淨,唯一的指望就是天子的保護了,畢竟當初自己出京嚴查海禁乃是天子之命,而現在天子也變了態度,擺在自己麵前隻有一條路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