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是件麻煩事!”林管家自言自語,他很了解林希元——實際上他可能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林希元的人,他才十二歲就已經給林希元做書童了。老爺是個心思縝密的人,很少有人能夠騙過頭——除非是他自己不想撕破臉,所以既然老爺已經說明要親手把信交給九指,那自己還是照辦的好。
風越來越大了,小船的顛簸程度也越來越大,林管家死死抓緊船舷,強忍住肚子裏的不適,中左所(廈門島)的漸漸被拋到自己身後,浯嶼島已經觸手可及。他咬緊牙關,竭力瞪大眼睛開始尋找,蘭芳社的船隻很好辨認,突然他鬆了口氣,飛魚號的船影映入他的眼簾。
“靠過去,就是那條船!”林管家搖晃著站起身來,對船老大喊道:“就是那條細長細長的!”
“得了,老爺安心坐好了!”船老大應了一聲,用力搖動船櫓,小船微微偏過頭,向飛魚號靠攏過去,當相距還有二三十步遠,林管家就高聲喊道:“九指掌櫃在船上嗎?”
林管家喊了兩聲,飛魚號的船舷上探出幾個腦袋來,立刻就認出了他,趕忙放下籮筐,拉他上去。林管家的雙腳剛剛沾甲板,便對迎上來的九指道:“老九,你快把這裏的事情安排一下,完了跟我走!”
自從周可成遠征佐渡之後,從淡水到浯嶼這條航線實際上就已經交給九指管了,他和林管家早就是熟人了,笑嘻嘻的問道:“明天就要開船去淡水了,這麽晚還去哪裏?”
“自然是要緊事,你晚一天走就是了!”
聽林管家這話九指笑了起來:“林管家你這話說的可就輕巧了,好幾條船,上百號人,幾千石的貨,晚一天是多少銀子?再說這海上要錯過了風向,裏晚了,後麵就跟著晚,可不是晚一天的事情了!”
“老九你這話說的,我難道連這都不知道?”林管家頓足道,他看了看左右湊到九指身旁,附耳低聲道:“是我家老爺要見你,除了我,還有黃老爺、何老爺、程老爺他們,周圍幾個州縣的都來了,是要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