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兒起來吧!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汪直拍了拍義子的肩膀,重新坐回床沿,輕輕的敲了敲自己的肩膀,笑道:“年紀大了,身體就吃不住了,稍微折騰下,就渾身上下不舒服!”
毛海峰趕忙站起身來,繼續替汪直按摩起肩膀來,汪直眯著眼睛,一言不發,仿佛正在享受義子的按摩;而毛海峰也不敢出聲,唯恐又說錯了什麽,書房裏充滿了詭異的寧靜。
“峰兒,你說為何李光頭他們要送我這份厚禮?”
汪直的聲音打破了書房裏的寧靜,毛海峰在心裏斟酌了一下,小心的答道:“想必是有所求於義父!”
“不錯,禮下於人,必有所求。許棟兄弟、李光頭他們送我這份重禮,無非是想借助我和倭人的關係,想要招誘倭人劫掠沿海以獲重利。他們拿出這份厚禮來,一來是有求與我,二來是為了讓倭人看到東南之富庶,使其逼我就範,達到其目的,明白了嗎?”
“孩兒明白了!”毛海峰點了點頭,心中卻是頗為不以為然,原來當時海商和海盜之間其實並沒有一條清晰的界限,這個地方老實守法的商人到了另外一個地方說不定就會變成窮凶極惡的海盜,像汪直也沒少做過殺人越貨的勾當。何況隨著汪直海上事業的日漸發達,無論是來自西方的葡萄牙人、荷蘭人還是日本人、東南亞土王們,他們對大明出產的陶瓷、絲綢、茶葉、布匹等貨物的需求量也越來越大,可是在大明的海禁政策下,唯有官方的朝貢貿易才是合法的,民間的海貿都是非法的。通過地下走私獲得所需貨物的難度和成本也越來越高,沿海的縉紳更是以此為憑借,拖欠貨款,索要賄賂,甚至拿了貨物翻臉不認賬,這無疑對承擔中間商、出口商角色的大明海商們添加了壓力。因此在毛海峰看來,通過武力手段獲取必須的貨物也就成為一種很簡單的選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