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聽到周可成提到鹽倉門外的事情,楊徹的臉立即變得黯然:“我給你造的新船因為違禁被官府沒收了,本想再給你造一艘,卻不想被倭寇一把火連廠子都一起燒了,當真是無顏再見你了!”
“人沒事就好!船總可以再造嘛!”周可成笑了起來:“怎麽,我那麽遠回來,楊兄你也不請我進去喝杯茶?”
“瞧我這人!”楊徹笑了起來,趕忙領著周可成進了堂屋,奉上茶水,周可成喝了兩口茶,笑道:“楊兄,我方才在門外聽到你說什麽閻王債、抵命什麽的,莫非發生了什麽事情不成?”
“賢弟,你是有所不知呀!”楊徹苦笑了一聲:“你上次去了東番地,我不是接了幾條官府巡船的差使嗎?上麵催的緊,手上幾條船的單子又都被退了,手頭上便緊了些。這次一把火下來,不但把船廠裏要下水的幾條船都燒了,就連積存的船材都燒的一幹二淨,這下我已經是無路可走了!”
周可成又仔細問了幾句,才明白了過來。原來這濟源號雖然是寧波有數的船行,但和今天的許多企業一樣有同樣的毛病——流動資金匱乏,多年以來的材料價格、人工上漲已經將濟源號的利潤空間壓縮了不少。而這次禁海令又一下子讓他手中的訂單全成了廢紙,加上官府巡船的訂單沒有拖欠付款,濟源號已經是病情深重,不得不向材料供應商拖欠貨款,以求熬過難關。而將其打入無底深淵的便是兩天前的那場災難——突如其來的倭寇不但焚毀了廠房、完工和即將完工的幾條船隻甚至還有多年累積的船材。這次濟源號再也無法翻身了,建造能夠遠航的船隻需要堅固的龍骨和桅材,而這些材料都必須用強韌的木材,為避免發生變形和開裂,建造船隻的材料必須放置數年以讓其幹燥脫水,這種損失是短時間內絕對無法彌補的。看到濟源號翻不了身,那些多年的合作商也顧不得撕破麵子,便將手頭的欠賬都賣給了一家青皮無賴,讓他來向楊徹討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