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冉的話如同一道驚雷,瞬間在甘泉殿之內炸開。上首的羋後蛾眉一蹙, 蔻丹手指登時握緊木案邊緣。秦王稷騰地撐著木案站起身來, 滿臉不可置信,“怎麽在這個時候!”
羋後冷笑一聲,“當然在這個時候了, 我兒新王即立, 正是國政不穩的時候, 武王即立時, 各國尚且還觀望著願意結盟,隻怕如今,內亂驟起,各國是要趁機對我秦國群起而攻之了。”
秦王稷聽完,渾身一顫,低頭定了定心神,扶著木案重新坐下來,抬眼看向殿上的魏冉, 道:“舅父, 如今可還能做得到封鎖巴蜀消息?”
魏冉看著秦王稷,麵上一瞬露出欣慰神色, 點點頭道:“臣已經派人南下巴蜀封山,見斥候信使立即斬殺,不叫六國知道巴蜀生事,以免六國趁火打劫。可消息封得了一時封不了一世,平定巴蜀, 此事不能拖。”
羋後道:“隻怕消息不是封山就能鎖死在巴蜀的,裏頭的人傳不出來,外頭的人未必不知道,說不定,比咱們要早知道。”
秦王稷正不解羋後的意思,卻聽魏冉亦說:“羋後說的是,魏國對秦王即立一事不滿,韓國正仇恨秦國奪取宜陽與武遂,近日臣派去監視公子壯的眼線回來稟報,公子壯的門客與魏國使臣來往甚密。”
羋後怒極反笑,“好她個魏女。”
魏冉拱手道:“長姐不必惱怒,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如今皆在明麵上,臣即刻派人通知函穀關守衛將士,王上下旨命藍田大營備兵,以防不測。國尉司馬錯昔年便是平定巴蜀的將領,如今請他再行掛帥開赴巴蜀,定能斬殺陳莊,再次平定巴蜀。”
“好!”秦王稷一拍手掌,呼道:“長史,取兵符詔印來。”
長史向壽還未轉身,一旁的衛淇卻走出來,拱手朝秦王稷一躬,道:“王上,陳莊在巴蜀當蜀相近六年,熟悉巴蜀地形地勢,當年秦軍入巴蜀,走的是石牛道、巴子梁與潛水三條路,陳莊對昔年戰況路線一清二楚。此次秦國平定巴蜀時,還得防範魏國與北方的義渠,跟當年的情形相比,實在艱難得多。臣請王上派墨家弟子協助司馬錯將軍,一同進入巴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