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生死相隔,死者對人世是茫然無知了,而活著的人對逝者,也是同樣的。恩愛夫妻,撒手永訣,時間倏忽,轉瞬十年。歲月侵蝕了記憶,你的容貌,隻存在記憶當中。夢中夫妻忽見,沒有久別重逢、卿卿我我的親昵,而是相顧無言,唯有淚千行。
正唯“無言”,方顯沉痛;正唯“無言”,才勝過了萬語千言;正唯無言,才使這個夢境令人感到無限淒涼。“此時無聲勝有聲”,無聲之勝,全在於此,別後種種從何說起,隻有任憑淚水傾盈。
《夜記夢》一詞,以最樸實的辭藻,描繪出淒清幽獨,黯然魂銷,思念深沉的意境。
歐陽烈聽完全詞後,剛剛止住的淚珠又洶湧而下,再想止,已經不可能。
這首詞,寫進了他的心底,就是他的真實寫照。多次夢見亡妻,兩人對望,千言萬語都化為沉默,留下清淚。記憶深處,那永遠不會忘的光陰,是你在小軒窗下,正梳妝時。
隻有失去,才能真正體會到這種撕心裂肺的痛苦。
歐陽烈努力站直身子,雙手合十,對著張宇深深一鞠躬,感激道:“張公子,感謝你的詞,從此以後,每當我回憶這首詞,便會想起亡妻音容,餘生不敢再忘。老夫身無長物,隻能拜謝。”
張宇幾個健步來到歐陽烈身前,扶住了他,並道:“夫子嚴重了,沒有你的癡情,相信晚輩也做不出這首詞。”
與此同時,人群中也有人陸續站起身來。有的是老先生,有的是中年人,歲月帶走了他們的身邊人,如今聞詞觸情生情,縱然感情沒有歐陽烈的深沉,記憶中那曾經的美好再次縈繞心頭,以後卻不再有了,內心也是仿徨和孤獨的。
一位翰林學士感慨萬千,道:“此詞真情鬱勃,句句沉痛,而音響淒厲,當真是“有聲當徹天,有淚當徹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