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在正月的尾巴裏,懷胎八月的太子妃莊嫣掙紮了整整兩日兩夜,於黎明破曉之際平安誕下一位小郡主。
皇宮內外一片惋惜之聲,然而不論男女,這都是帝後的第一個孫輩,賞賜源源不斷地流入太子妃的寢殿。小郡主洗三之日,東宮大擺宴席,唐煜親自帶著賀禮前去道賀,臨走卻被小郡主的爹攔住了。
太子唐烽拉著唐煜去了體元殿書房:“為兄新得了一副衛夫人的《黃庭經》,邀你來品鑒品鑒。”
兩位宮人小心翼翼地捧上一幅字帖,唐煜細細觀摩,不時發出讚歎之聲。
“筆法古樸,婉約清麗,衛夫人的簪花小楷,天下一絕也。”
“這裏不用你們了,下去吧。”唐烽吩咐宮人說,然後轉向唐煜,“我仿佛聽誰說起過,母後最愛衛夫人的字,你說我把這幅字帖當做千秋節賀禮送給母後如何?”
“母後必會高興的。”唐煜有些奇怪唐烽為何要遣退宮人,但還是老老實實地答道。何皇後的生辰在暮春的四月,算算日子,是該準備賀禮了。
唐烽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五弟,這麽些年來,你有沒有好奇過外祖家的事情?”
唐煜尷尬地說:“好好的怎麽提起這個。咱們外祖家不是遭了兵禍,人全沒了嗎?”唐烽所問實乃何皇後所出子女的心病。除了他們四個,其餘皇子皇女不論生母位分是高是低,都有個明明白白的外家。唯有何皇後是當時尚為秦王的慶元帝在外征戰時收入房中的民女,親眷全無。這含糊不清的說法很容易就令人心生疑惑,早年間還有人議論說何皇後實乃出身賤籍。
“你比我心細,有沒有從母後宮裏看到或是聽到點什麽?”唐烽追問道,“我就直說吧,你真覺得平民之家能養出母後那一身的氣度來?”
“沒有,”唐煜搖頭,“三哥,不論母後出身如何,如今都是尊貴的大周皇後,誰敢對她不敬?我們當子女的無需自尋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