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的好, 知子莫若母。衛夫人心有所感,出了薛府大門就給自家車夫下了死命令,命其以最快的速度趕回衛府, 威脅他說若是慢了一分就要把他全家趕到莊子上。
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車夫自是不敢怠慢, 使出吃奶的勁兒向駕車的良馬身上揮鞭子,一路堪稱風馳電掣。衛夫人在馬車裏頭被甩得東倒西歪, 好不容易下了馬車, 她是釵歪鬢鬆, 仿佛剛與潑婦揪著頭發惡戰一場。
可憐衛夫人這麽緊趕慢趕,仍是沒截住兒子, 才邁進家門就收到獨子奉上的臨別贈禮。
凝視著書信封皮上剛勁挺拔的筆跡,衛夫人手抖如篩糠,幾次想拆開信都沒成功, 有侍女想代勞, 被她嗬斥著揮退。
好不容易撕開封皮,衛夫人取出內裏的信紙,恐懼又期待地讀了起來。
“兒一畸零之人,再留家中,隻能帶累旁人……父母恩義,唯有來世再報……母親心意, 兒心知肚明,自認有負聖賢之言,恕不能奉行……”
落款是不孝子亨泰敬上。
“我的兒啊。”衛夫人慘叫一聲, 直愣愣地向後栽倒。
“夫人,夫人!趕緊去傳郎中!”
信紙飄零在地,其上言語道盡身為人子的無奈與不舍,如戲台散場時鼓瑟奏出的尾音,令人不忍聆聽。
…………
衛亨泰遞交薛琅的信就是另一套路數了。此番算計繼女不成,小衛氏得連夜收拾首尾,完全不知與娘家嫂子的謀劃已經白紙黑字地落於紙上,自家完全是在做無用功。
“豈有此理!”薛灃鐵青著臉說,將手中書信揉成團扔到地上。他素來性情溫和,生平頭一次惱火成這樣。
薛琅蹲下身撿起信紙,沉聲道:“還請父親差人往衛家跑一趟,而今尚不能確定此信是衛家表兄所寫。”
“你說的很是,總得查清楚了,不能冤枉了好人。”薛灃摁壓著眉心,喘著粗氣說,心裏升起一絲僥幸之心。小衛氏畢竟是他多年的枕邊人,薛灃不敢相信妻子會惡毒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