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九, 夏至。
豔陽當空照, 亮晃晃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今日格外炫目, 卻沒能阻撓綠茵草地上年幼的皇子龍孫們嬉鬧玩耍的熱情。
夏至這日曆來不容忽視, 皇宮冰窖中冬藏夏啟的冰塊正式啟用,皇帝陛下若要避暑亦要就此準備起來。後宮中會準備夏至宴,出嫁的公主與長公主們攜兒帶女回宮歡聚,女眷彼此間還會在這日裏互贈香囊團扇。
上林苑的瓊花園內, 廣闊的綠茵清清嫩草見證著孩童玩耍的痕跡, 間或有兩三瓣白的粉的櫻花瓣飄落期間, 成群上百宮婢們環繞四周, 緊緊看護著這些尊貴的小主子們;不遠處,九曲長廊不見尾, 承載著光彩亮麗的娘娘們和宗親們歡聲笑語未歇。
拐角位置擺著棋盤, 竟是綠鬆石製成, 以纏絲瑪瑙雕成南瓜形狀的棋盒盛放著分別用墨玉與和田白玉製成的黑白棋子,棋麵上並未擺放棋子, 而是在一端擺放著兩枚香囊, 底案為紅色的香囊做工精細繡樣栩栩如生, 而粉藍色的香囊恰恰相反, 做工粗糙, 針腳紊亂,簡直有點不堪入目。
“選哪個?”一身貢緞素雪娟紗裙的重惠縣主麵無表情地盯著對麵的永福郡主問。
傅歸晚青絲綰做倭墮髻,白玉流光步搖斜插在發髻間, 串串流蘇迎著光折射出煥彩繽紛,一襲淺黃色牡丹薄煙長裙襯得她明豔照人,美麗不可方物。
做工精美的香囊當然是繡娘做的,粗製濫造的香囊才是重惠本人所製,她伸手探去,在兩隻香囊上空猶豫幾許後全抓了,說句風涼話:“你真可以挪點時間提升下你的女工,就這水平怪不得連朝霞都嘲笑你啊。”
“我若女工好,還要繡娘何用?”重惠伸手探向南瓜棋盒取出一枚黑子,在星位落下。
歸晚執白,她們對弈時新開局她一貫執白,其實她無所謂,是對方棋藝上從未贏過她,對弈時高手執白後下,故而重惠麵與永福郡主對弈時從來執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