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每回入宮參加萬壽宴時傅家都要鬧一場。
傅宗弼官至從一品副相能帶12名家眷, 這個數量已經是朝臣當中最多的名額, 還要鬧無非是主子多,名額就顯得少;而出嫁的姑奶奶夫家輪不上要來占用娘家的名額,庶出的二姑娘三姑娘都想進宮, 於是便更有的鬧。
尤其是今晚!
頤壽堂中燈火通明照得亮如白晝,府內五歲以上的主子們除兩位少奶奶和四姑娘外皆在, 客居的諸位也在,整個堂屋吵得沸反盈天幾乎要嚇哭才七歲的十姑娘,緊緊握住姐姐八姑娘的手才穩住了。
長房的七少爺也有些怕, 從未見過嫡母如此強悍,悄悄握住六姐的手,六姑娘傅歸淳反握緊小弟, 她也怕呀,手心都沁出薄汗了。
這場篩鑼擂鼓的劇烈爭執起源自傅老夫人帶兒媳婦回到傅家時堂屋內已經在聚眾喧嘩,傅經柏在老父親憤怒無比的神色和庶妹外甥的控訴下做出彌補, 把嫡長房的名額讓出, 迎接她們婆媳的就是對嫡長房一聲高過一聲的欺壓。
蘇望姀踏進門檻就迎上外人在辱罵她的長女、欺壓她的幼女, 她的長子勉力護著妹妹, 而這個丈夫還在幫著庶妹外甥們欲令長子退讓,若非二弟妹能有幫忙說句話,她的兒女們都要被壓得抬不起頭來了?!
傅老夫人真覺得長子拎不清,看兒媳一眼,蘇望姀氣得渾身發抖,隻覺得有團火在燃燒, 燒得她所有的端持優雅再也無法維持,又劈頭蓋臉迎上一句:“喲,大嫂可算知道回來了,還以為也要跟你那個忤逆不孝的女兒——”
“誰忤逆?!”
聲嘶力竭的吼聲狠狠打碎了散漫而鄙薄的譏諷聲,吼得所有人怔了怔,因為這太不像大夫人平時的和聲慢語了。
蘇望姀氣得雙目充血,壓著要咆哮的衝動逼問:“我女兒沒有回府而已,二姑奶奶平日裏罵自己父親老糊塗,在夫家不侍公婆,在娘家不敬嫡母,樁樁件件哪樣不比今日之事重?你尚且大言不慚,哪來的臉來指摘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