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女其孌,貽我彤管。彤管有煒,說懌女美。”沒來由地,劉秀腦海裏就冒出了一句詩文,雖然此刻手裏拿的是手帕,而不是紅色的笛子。
他想要說幾句客氣的話,卻又好像失去了語言能力。吶吶半晌,才終於冒出了一句:“醜奴兒,你怎麽也在這兒?”
“我叔叔是太學裏博士,我上次跟你說過,你忘記啦?”陰麗華眉頭輕蹙,明亮的雙眸中,隱隱露出了幾分失落。但是很快,這種失落,就變成了害羞,低聲道:“手帕,手帕是給你擦血跡的,劉家三哥,你,你怎麽往懷裏塞!”
“啊?哦!多謝陰小姐!”劉秀這才終於緩過了神兒,匆忙用手帕在臉上抹了抹,又訕訕地將其還了回去。不待陰麗華伸手來接,卻忽然又覺得把染滿了血跡的手帕還給人家不太合適。趕緊又將手臂迅速向後縮回,同時低聲說道:“髒,髒了。我,我洗幹淨了之後再還給,不,改日我買了新的賠給你吧!”
“啊!”陰麗華毫無防備,被手帕帶了個趔趄。差點一頭栽進他的懷中。下一個瞬間,二人卻又不約而同地鬆開手,倉皇後退,任手帕飄落於地,在白雪上綴起一朵殷紅。
劉秀頓時窘得臉頰發燙,愣愣地收住腳步,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短短兩個多月不見,陰麗華好像就長成了大姑娘。宛若一朵含苞未放的紅蓮,全身上下的青澀迅速褪散,代之的是一種無法掩飾的秀麗。
陰麗華明亮的眼睛裏,此時此刻,也再度映滿了劉秀的身影。挺拔、高挑、書卷氣十足卻又棱角分明,站住飄飄白雪中,嘴角帶笑,雙目如星。
“哼!”
“哼!”
兩聲低低的咳嗽,將人世間最美麗的畫麵,攪得支離破碎。劉秀的臉立刻紅得幾乎要滴血,彎腰撿起手帕,然後規規矩矩地抱拳施禮:“多謝小姐賜巾裹傷,他日劉某自當登門奉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