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王主事還請稍待!”正興高采烈地憧憬著未來之際,耳畔卻又傳來了許子威的聲音。依舊不疾不徐,卻讓劉秀充滿了期待。
再看太學主事王修,渾身上下的寒毛幾乎全都倒豎而起。眉頭緊皺,雙手交叉抱於胸口,左右兩條蟲子般的眉毛上下亂跳,“許,許博士,王某看在你年紀和資曆的份上,已經一再退讓,你切莫得寸進尺!”
“老夫隻是有個小事想煩勞王主事而已,你又何必如此心虛?”許子威輕輕聳了下肩膀,話語當中機鋒必露。
主事王修聽聞,愈發覺得頭皮發乍。把眼睛一瞪,大聲拒絕:“誰心虛了!你才心虛?王某平素跟你毫無往來,你的忙,恐怕求不到王某頭上!”
“王主事這話可就差矣,今冬甚寒,老夫家裏的碳燒光了,不找你這主事幫忙,還能找誰?”許子威碰了個硬釘子,卻也不生氣,繼續擋在王修的去路上,“軟磨硬泡”。
“就這點兒小事兒?!”王修緊繃的心神猛地一鬆,滿臉難以置信。
“對你這日理萬機的主事是小事兒一樁,對於我這行將就木的糟老頭子,寒冬臘月沒有木炭取暖,當然比天塌下來還大?”許子威做出一臉委屈模樣,大聲回應。
王修已經被這老怪物折騰得徹底失去了繼續纏鬥下午的**,長長吐了一口白霧,低聲道:“你稍等,王某下午就派人給你府上送兩千斤精碳過去。王某今天還有別的事情,就不再奉陪……”
“且慢!”劉秀心中立刻閃出了兩個字,隨即,就又聽到了自己恩師許子威的聲音。
“許博士,你到底想要如何?”王修被折騰得筋疲力竭,用力跺了兩下腳,大聲質問。
“不是想要如何,而是心中有一惑不解!”許子威忽然收起了臉上的疲懶,正色說道,“按理,老夫身為太學四鴻儒之一,每年除了薪俸之外,還有米糧和柴薪按季發放。而老夫這兩年卻發現,柴薪越發越少,米糧成色也越來越差。特別是今冬,明明該領八千斤上等精碳,居然隻到手了六千出頭。老夫年紀大,扛不住凍,所以想請教主事,這一千八百多斤精碳,到底去了哪?是光老夫一個人的份量缺了兩成多,還是太學裏頭所有博士、教習和小吏,都沒有領到足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