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又帶回許多書籍來, 桂月調度著家下人打掃臥室,安插器具,忙的不亦樂乎。除了陳嬤嬤令人給各房主子送去的贄禮外,黛玉也打發人將些紙筆香箋分送給平輩的兄弟姊妹, 小一輩的賈蘭和大姐兒則是揚州土物如牛皮糖、剪紙並老手藝作的漆器玩具等物。
賈蘭除了和鳳姐的大姐兒得的一份吃食玩物外, 黛玉聽說他也進家學去讀書了, 便另外送來幾支湖筆並數刀好紙。李紈見他不顧旁的, 先把那紙筆放到他的小書房去,倍感欣慰,笑道:“如今你家學讀書, 越發進益, 太太也喜歡。我琢磨著這西耳房忒局促了, 又靠著牆根子潮濕陰暗, 索性回給太太知道, 在外頭給你辟一間正經書房來, 可好不好?”
賈蘭先是一喜, 又低頭道:“寶叔且沒有呢, 況且環叔連個單獨的書房也無。但我自己在外頭有屋子,反叫他們不痛快, 我又有什麽趣兒呢。”
寶玉那是自己不長進, 早幾年前院老爺的書房東側的軒敞院落就給他留著了, 他隻一味在後宅女孩兒群裏廝混, 這賴得著沒給他?至於環哥兒,就更不必說了,姨娘腸子裏爬出來的貨, 誰都能有就他不配!李紈捏緊帕子,忍了忍才沒脫口而出。
“你寶叔的早備下了, 隻是老太太溺愛他身子骨單弱,不教搬過去罷了。況且當日你父親在時,老爺在自己書房後給他建了三大間抱廈專門兒令你父親靜心讀書,那三間屋子想來還空著,你過去溫書習字的可還不好?老在太太那屋裏,一則不免煩擾了太太清靜;二則常有你璉嫂子和家人過去回事,也忒嘈雜了些兒,我恐你不能安心功課。”
賈蘭才多大,早盼著能有一間敞亮房舍作書房了,當下抱著林黛玉新給的紙笑道:“若果真,那可太好了!我原還生怕這些好紙受潮起黴呢。我才想著先把林姑姑給的這紙用完,省的要真黴壞了,也忒可惜了。如今倒能留著等我慢慢使,等日後我學了畫,用這個也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