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軍爺好眼熟……不是眼熟, 這就是那個有過兩麵之緣的小軍爺呀,一次在幾年前萬壽節燈會上,一次在揚州林府。朱繡心道,這交通道路如此不方便的時代, 又有男女大防, 陌生男女, 能遇見三次真算的上稀罕了。若是擱在戲文裏, 可不就是‘唐伯虎三笑點秋香’的橋段了。
這什麽跟什麽,不過這位小軍爺倒是風姿颯爽,英氣勃勃的, 若是姆媽和舅舅相中的小郎君也是這樣的, 那可真就賺大發了。朱繡想著便“噗嗤”一笑, 若是姆媽知道了, 必定得抱怨“不知羞!”。這念頭在她腦子裏轉了一轉, 須臾便風吹雲散了, 等到了程家, 和程舅舅說生意經還說不完呢, 更是一丁點也不記得了。
倒是湛冬,把鬼哭狼嚎忘了“程家”的鄧繼打發走了, 處理完公務, 一個人時又摸索出那隻黑底朱繡的荷包端詳片刻, 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說, 兒啊,今兒好歹把你這臉上鼓搗軟和些,不為別的, 正月十五的好日子,滿街大姑娘小孩子, 給人嚇著就不好看了。”湛大五更起來就挑剔兒子。
“我跟人家舅爺說好了的,趁著燈會遠遠的叫你們看看。原本今天是你的休沐日,誰知道又有差事,這可什麽都沒定下呢,就把人撂空地裏了。你小子還想不想娶媳婦?”說到底,湛大不滿的還是這個,孩子娘去得早,幸好兒子自小上進懂事,可偏偏婚事上作了難,好不容易相看的這樁親事是這小子點了頭的,他恨不得立時定下來,偏生這麽多波折。
湛冬給他爹倒了一碗熱茶,道:“不耽擱,燈會在南城。”這意思,是元宵節燈會人多易出事,他做南城兵馬司指揮使的定然得親自帶人巡視一番。
湛大就瞪眼,他是這意思麽?你穿著公服,挎著腰刀,再板著一張臉,別把人家姑娘嚇著了。依著湛大原先的打算,是叫兒子一身窄袖錦袍,白狐狸毛領子的鬥篷一披,好身板全給襯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