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領來的都是黃蠟和羊油蠟?娘娘慣愛用白蠟, 白蠟呢?”抱琴看宮女新領來的份例,惱道。
那宮女縮縮脖子,道:“如今天熱,白蠟不易運送, 內務府說先暫且緊著皇子和公主們習字讀書用, 就連主子娘娘宮裏都隻有一半的份例。”
抱琴怒道:“胡說!內務府作久了事情的, 怎會沒提前留存, 哪兒用得著這時候運送,定是你沒說清楚!”
宮女急忙跪下道:“真的,他們說咱們娘娘往常隻叫支領白蠟和羊油蠟, 份例裏頭的黃蠟從來都是叫調換成白蠟。說以往給的夠多了, 如今都短了, 請娘娘擔待則個。”
賈貴妃從小就比別個姊妹尊貴嬌養些, 榮慶堂點燈熬油, 向來是用上好的白蠟。賈母教養她一場, 這賈貴妃也和賈母一樣的喜歡明亮奢華。等入了宮, 許是前幾年受了委屈, 由女官封妃後愈發注重這些體麵東西,故是隻用白蠟。
她將封妃不久, 當今就允椒房眷屬入宮請候, 賈母和王夫人來了, 這銀子底氣就足了, 拿銀子開道兒,份例裏的黃蠟就全換成了白蠟。縱然聖上不來,整個棲鸞殿亦是不落人後, 燈火輝煌。
可白蠟稀罕,就是貴妃每日的份例也隻是黃蠟兩支, 羊油蠟五支,白蠟僅兩支罷了。宮妃所用蠟燭粗細長短,乃至於花紋都有規矩,光照亮棲鸞殿都得至少同點六盞琉璃燈,棲鸞殿裏光蠟燭這一項開銷月月五十兩銀子都打不住。
宮女的話叫抱琴越發氣憤,合著每月打點的銀子都喂了狗了,那起子小人!“你跟我走,我親自去問李總管,怎麽吳貴妃那裏的白蠟就盡夠呢。”
“唉喲,抱琴姑娘,不是咱家不給賈貴妃這個麵子,實在是短了。川滇、湖廣兩地蠟園裏放養的白蠟蟲遭了災,原本早該進上來的白蠟到現在還沒有影兒,下一茬還得等到八月節之後,可不得緊著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