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子獨自行走在濃黑的夜中,四周萬籟俱寂,渺無人聲。
她的心情奇異的飛揚著,大腦亢奮而清醒,懷中層層包裹的刀如一塊燒紅的火炭,散發著融融暖意,給予她源源不絕的力量。
白房子裏的姑娘一天到晚都要接客,按鍾頭收費,酒鬼張在女人肚子上過了上半夜,他點的鍾完了,老鴇子就把他趕了出來,也不管外頭是不是深更半夜。
他從白房子裏出來,鞋都沒穿好,又去喝了半夜酒,醉醺醺的一搖三晃要回去悶頭睡覺。
以往酒鬼張最多在外頭過了上半夜,就不得不因沒錢回家裏去,然而這回他從牆縫裏搜羅出一大筆錢,手頭霎時便寬裕了,因此直到後半夜都在街上瞎晃**。
妞子過玉水橋時,遠遠望見前麵東搖西晃的走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她那酒鬼爹。
他已經喝得甚至不清醒了,嘴裏哼著兩句下流小調:“妹妹的皮肉白又嫩喲,看見哥哥心慌慌……”
妞子眼看著他走上橋來,他醉得那樣厲害,甚至都沒認出自己從小打到大的女兒。
她的心迅速而猛烈的狂跳起來,如同暴雨天急促敲打大地的雨點,將一切攪和成一片泥濘。
她忽然意識到,周圍沒有其他人,酒鬼爹已經醉了,而這兒是橋上……一切都像是老天爺的安排。
於是……
“噗通!”
長達十二年的噩夢結束了。
妞子愉悅的笑起來,她懷裏揣著刀,刀上沒有沾染一點血跡,她無聲的大笑著,笑得連眼淚都流了出來。
然後,轉身離開,回到家中,一覺睡到大天亮。
醒來時她還懶洋洋的有些倦怠,眼神卻很亮,好像一株半死不活的雜草被移開了壓在頭頂的石頭,又被春日的甘霖滋潤過,雖然還殘留著一絲疲憊,可因為有了對未來的希望,精氣神兒已大不同於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