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口裏這麽勸著妞子,想起自己的那些恨事來,又開始咬牙切齒起來。
可她前麵說的道理沒錯,比起報仇,自然是先保住自家人為重,若為報仇連自身也不顧了,那才是舍本逐末。
容真真又想起席大少那樁事來,她心裏好像敞亮了些,是了,不必為報仇舍了自身。
可靠著自己,又要到幾時才能讓娘,讓自己過好呢?
想著這些,她心裏又亂起來,但小毛兒這裏還需她支應,她強打精神,去安排住院諸事。
剛折身出來,她看到秦慕等在外邊,不消再費心,他已將裏外打點妥當了,甚至還抽空從外頭買了粥飯來。
容真真忙迎上去,“多謝你幫忙了,先過來歇著吧。”
“朋友之間,何必說謝?”秦慕很輕描淡寫的回了一句,仿佛自己幫的忙都不值一提。
容真真接過他手上的東西,心裏道:是了,他是我的朋友,先前已幫過我許多次,這回也是看在我的麵上,才這麽前前後後的忙,真是個心善可靠,講義氣,值得相交的朋友。
她忽而想到,若是把席大少換作麵前這個人,她未必會遲遲猶豫不定呢。
想到這裏,她慌忙搖了搖頭,因覺人家把她當作好友,處處相幫,自己卻想這些有的沒的,簡直是褻瀆了這份真摯的友情,不免生出了兩分慚愧。
她卻不知,秦慕亦在心中感歎她是個善心的姑娘,連幹弟弟也肯這樣盡心。
醫治小毛兒傷腿的花銷,幾乎都是容真真墊付的,要知道,她自己也過得難呢。
秦慕住在她隔壁,豈不知她過的是什麽日子?
平日裏飲食不見油葷,衣著不見新色,終年刻苦,不曾停歇。
在這樣的情況下,她還舍得花這樣多的銀元,來為一個幹弟弟醫治。
還有周秀那件事,也可見她是個知恩圖報,有決心,肯踐行的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