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可法捋著胡須沉吟,黃得功是淮揚地帶少有的名將,與劉良佐齊名,作戰勇猛,紀律嚴明,如有黃得功相助,攻破高郵的把握又多了幾分。
隻是淮安到鳳陽有近五百裏的路途,派人報信最快要兩天,黃得功帶兵前來,也要有十天半個月,這麽長時間,高郵失陷一事能捂得住麽?
更何況他還擔心,流賊並無在高郵長駐的打算,劫掠一番就跑的無影無蹤,如能逮著人還好,逮不到人,崇禎的怒火誰來承受?
這倒不是史可法怕死,而是不願被捕入詔獄,受盡屈辱之後,於西市就斬。
張太監也有類似的顧慮,哼道:“你看看,你看看,區區流賊,就把你們嚇成了這樣,他有紅夷大炮,難道咱們就沒有?請黃得功來是沒問題,可是皇爺等不及啊,其實照咱家看,淮安出兵八千,他揚州韓文鏡再出個四五千,兩倍於流賊兵力,而高郵城內尚有鄉紳心係朝庭,待得戰起,必與我內外夾擊,流賊哪能不破?”
“誒?”
史可法覺得,這個主意也不錯。
雖然在名義上,他巡撫鳳陽,但鳳陽是皇祖陵所在,真正管著鳳陽的是鎮守太監盧九德,黃得功也雖然在名義上歸屬於史可法,可是同樣,黃得功實際上是盧九德的人,真請來黃得功擊敗了流賊,等於是淮揚地麵的流賊還要鳳陽的兵來清剿,這讓淮揚兵將情何以堪?
史可法也麵上無光,這和清廉剛正沒太大關係,在官場上混,最緊要的是臉麵,臉都沒了,還怎麽混?
“許軍門以為如何?”
史可法看向了許總兵。
許總兵名許紹,一看史可法和張太監都不大願請鳳陽的兵,他也不好過於堅持,於是道:“既然如此,漕撫可水陸並進,沿運河進攻高郵,若流賊勢弱,立即進攻,若賊勢大,也可以先奪取孟城驛,駐兵於城下,亂其軍心,待揚州援軍趕來,再作總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