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皓文跟著差役往高大宏偉的考場大堂走去, 這裏就是考官臨時判卷子和麵試考生的地方。看見第一個交卷的是張皓文,周知府先是眼前一亮, 隨後命人拿上他的卷子讀了幾句, 又“嗬嗬”笑了起來,指著他對身旁一眾人道:“都說‘龍頭屬老成’,不過我倒是覺得,後生更可畏啊!小友,你幾歲了?”
張皓文躬身答道:“回知府老爺, 學生今年八歲。”
周知府略一回憶,上次沒問過張皓文的年紀, 看他長得高大,以為他已經七八歲了,原來他如今才八歲呀,那真是名副其實的“神童”了!
他點了點頭,對旁邊的人道:“他年紀小, 賜他坐下吧, 這兩篇文章, 本官要好好讀讀。”
說罷, 他提起朱筆,一句句圈點起來, 還不時在一旁批注幾句。張皓文見周頤讀的這麽認真,心裏也有幾分感激,他畢竟是進士出身,對八股文的精通程度遠遠高於自己的業師韓景春, 能得他提點兩句,也是這次府試很大的收獲。
周知府這兩篇文章慢慢批著,外麵又有幾個交卷子的人走了上來,其中就有張皓方。他沾沾自喜拿著寫好的試卷,心想,這回童生是肯定能中的了!五叔十五歲得中童生,當時縣裏縣外都傳遍了,自己才十二,除了張皓文這個從小就和平常人不一樣的家夥之外,自己也應該是村裏數一數二的神童了吧!
他正得意的想著,卻聽周知府把筆一放,笑著道:“你到前麵來,我出個題目,你做首詩,若是做得好,我就讓你進學。”
作詩?張皓文稍愣了一愣,一般隻有考官舉棋不定的時候,才會當場讓考生做個對子,或是吟兩句詩,他的文章應該沒有不過的道理,知府為何還要讓他作詩呢?
張皓文不知道,周知府此時已經打定主意把他的名字排在前麵,但周頤到底比彭尚德老練許多,怕一個八歲的孩子名列前茅,有人質疑他這個知府的公正性,更何況,現在鎮子上那些布店糾葛不斷,若是有人有心去查,很容易就會查出張皓文和恒昌布行之間的關係。他快三年考滿了,可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岔子,他得讓外麵的考生都心服口服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