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 參加道試的僅張家就有張傳雲、張皓文、張皓言三人,除此外還有張皓文書院裏的同窗好友丘洵。
邢恕已經是秀才了, 他雖然不用考試, 但這一次,他是眾考生的廩保。因此,考試前一晚,為了避免奔波勞苦,張皓文幹脆將自己廂房隔壁打掃了出來, 讓丘洵還有邢恕住下,等著第二天大家一起同赴考場。
四月份的瓊州天氣已經十分濕熱, 李氏一再叮囑好張吉、張祥好好照顧張皓文,兩人在床邊輪流揮著扇子,卻半點沒有扇去凝滯在空氣中的燥熱。張皓文起身來到院子裏,從前院吹來的過堂風帶著幾絲花香,倒讓他覺得舒服了不少。大考在即, 想起這是他博取功名真正的第一步, 他的心跳還是難以避免的加快了。
“皓文, 你也睡不著嗎?”張皓文身後傳來聲音, 原來是丘洵。
“唉!我又做噩夢了。”丘洵一臉怏怏不樂坐在張皓文一旁,忽然問道:“皓文, 你相信命嗎?”
“子不語怪力亂神。”邢恕似乎是聽到了外麵的動靜,也推開門出來坐到了兩人對麵:“不過,命這個東西,好像也不全是和鬼神天地相關的吧。你說呢, 皓文?”
“和‘命’相比,我更相信‘運’,”張皓文知道丘洵在煩惱什麽,不僅他們的科舉之路充滿了不確定性,這個國家的未來也令人擔憂,尤其是發生了郭守鑫勾結太監的事,讓他們隱約感到,冥冥之中,那些看見的看不見的種子,似乎正在暗自生長,慢慢萌芽……
他抬頭望了望明朗的夜空,隻見滿天繁星,仿佛一潭被微風吹皺的湖水,漾著閃閃爍爍的光芒。自己為什麽要來到這個陌生的朝代,是為了體驗一把古人的生活,發財致富,科舉做官,還是老天另有什麽別的安排?一下子,即將到來的道試不知為何在他心裏顯得十分渺小無謂了,穿越後所經曆的一切從天賜村到瓊山,反而在心裏一幕幕清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