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楊士奇巍顫顫的跪下去想要磕頭, 朱祁鎮卻趕緊讓人攙住了他:“楊閣老,您不是在貢院判卷子嗎, 怎麽到朕這裏來了?……快坐, 不用多禮。”
“確實如此。”楊士奇恢複了平靜,在宮人的攙扶下坐在了一旁:“您也知道,這第一批進士,將來都是您的門生,老臣自當好好為您效勞, 不敢有絲毫懈怠,皇上呀, 如今天下人才輩出,長江後浪推前浪,老臣也是自認不如啊。這次,老臣是因為讀到了一篇文章,頗有些心得……您也知道, 老臣年紀大了, 因此便想趁著自己還記得清楚, 想來將自己的這一點體會說與陛下聽聽, 以免日後沒有機會了啊!”
“哎呀,閣老您這是說的什麽話?”朱祁鎮最怕楊士奇發表什麽他已經來日無多之類的言論, 要威懾百官,處理政務,他還指著眼前這位老人呢。誰知道,楊士奇今天不肯放過這個話題, 他撫著自己蒼白的胡須,顫聲道:“皇上,人上了年紀,總是喜歡回憶從前的事情。您今日若有空閑,可否聽老臣說一說呢?”
自從王永祥被抬回來以後,宮裏議論紛紛,一來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晚跑出宮,二來人人都說他死的無傷無痕,蹊蹺的很,這一切都讓朱祁鎮既傷心,又驚恐,十分不安。再也沒有人想方設法的陪他玩、討他歡心了,他這兩天過得實在是無聊得很,雖然不知道楊士奇又要嘮叨什麽,但時間他現在有的是,因此,他點點頭,道:“楊閣老,您說吧。”
“皇上您有所不知,老臣剛一歲的時候,老臣的父親就去世了,隻剩下我和我的母親相依為命……”楊士奇入內閣已近四十餘年,以前的事很少再有人提起,在朱祁鎮心中,楊士奇永遠是一副起他一歲就死了父親的時候,朱祁鎮心中不禁有些驚訝,他一時忘記了失去“王伴”的傷痛,認真聽楊士奇繼續講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