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開封府外,旭日剛剛東升,一縷陽光掙脫了層雲,普照人間。
汴梁城外,張家莊裏。
悲呦的哭聲從一處大宅第陣陣飄來,這宅第廳堂深廣,儀門精雕,裏麵亭台樓榭,小橋流水,花紅柳綠。雖是一派夏日好景,卻禁不住裏麵的悲痛情愫。不遠處,在田裏勞作的佃客都紛紛側頭觀望,歎息連連:“看來小官人是不行了……”
“怎麽個回事?”一個佃客問道。
“你不知道?昨晚張小官人為了李行首,和當朝宰相的小衙內打了起來。誰不知道張小官人自幼孱弱?那小衙內雖然也不多健碩,卻將張小官人壓在身下,一頓狠揍,送回家中的時候,差點就去了……”另一個佃客說道。
“那也是報應,誰讓‘大桶張家’做那錢民,迫得人家妻離子散,家破人亡?”路過的一個小販,有些憤恨地說道。“錢民”其實就是放高利貸的。宋朝有官貸,自然也有私貸。私人第一放貸人叫錢民,第二放貸人叫行錢。田契、地契、金銀器是最好的抵押品,沒財產抵押,可以質押妻女。閑錢多得燙手的“錢民”,業務繁忙,分手乏術,遂委托、雇請“行錢”為代理人,代為放債經營。至於利息,共同瓜分,瓜分比通常是五五開。“行錢”無本取利,自然積極性高。
張家乃是汴梁城的大富豪,自然不會放棄這一樁生意,在張家下麵,有一大班子行錢跟著討飯吃。所謂高利貸,利息不是百分之幾,而是翻倍償還的,最少也在兩倍以上。怪不得這小販對張家如此痛恨,原因就在此處。
可這些佃客,都是佃租張家的田地,都不敢接這話,隻是默默的繼續手中的活計。小販見沒人應話,也好生無趣,挑著貨擔,嘴上嘟囔著走了。
這時候,張家的宅院內,一道微弱的光芒閃過,猶如流星劃破長空,投入到一處小院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