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北齊帝業

第一百七十五章長安醉(一)

此時正是北周天和五年十二月初,大雪已經停了,鉛灰色的雲漂浮在長安城的上空,死亡的陰影在每一個人的心頭籠罩,今日朝會,尹公正彈劾柱國大將軍、大司馬尉遲迥,共列舉了七條大罪,宇文護大怒,責令左右將尉遲迥下獄,聽候發落。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大塚宰宇文護正式向皇帝宇文邕宣戰了,但如今的宇文邕不比先前被廢的二帝,羽翼漸豐,宇文護並不敢貿貿然動手,采取了先剪除皇帝臂膀的手段,議罪宇文憲失利之後,他又將目光盯向了曆經數朝、風頭正勁的尉遲迥。

尉遲迥為鮮卑望族子弟,是宇文泰的外甥,好施愛士、能征善戰,曾跟隨宇文泰收複弘農、攻克沙苑,後來又攻打蜀郡,平定蕭紀之亂,累遷為柱國大將軍、大司馬,敕封蜀國公,為相州刺史。在軍中朝中頗有威望,同時尉遲迥也是如今宇文邕在朝堂之上地位最高的擁護者,手掌兵權,這就讓尉遲迥成為了宇文護的眼中釘,欲除之而後快。

宇文護以雷霆萬鈞之勢,將尉遲迥捉拿下獄,滿朝嘩然,群臣震怖,皇帝宇文邕的陣腳大亂。今日一朝,宇文邕在朝中曆數尉遲迥的軍功,念往昔情分之時已是聲淚俱下,但這並不能動搖宇文護鏟除宇文邕一黨的決心,喝令左右當場索拿了尉遲迥,“公是公,私是私,陛下切不可因私情而饒過此等不忠不義的佞臣,至於其中是非,老夫自有決斷,陛下且安心上座便是。”

一番話說得冷硬無比,皇帝,包括一眾臣子都是臉色煞白,宇文護如此咄咄逼人,當真是一點臉麵也不願意給皇帝留了。宇文護演了一出“清君側”,一根根拔掉宇文邕的羽毛,這讓宇文邕十分擔憂,他知道除了少數的利益集團不得不站在他這邊外,很多表麵上追隨他的臣子都是牆頭草,是靠不住的。如果真的讓宇文護議罪尉遲迥然後斬殺,那麽他好不容易養出來的勢就會土崩瓦解,皇帝寶座也就並不是非他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