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打定了主意,陸縝便已一掃之前的頹然,開始把全副心思都放在了如何籌謀說服蘇州知府等官員為自己所用,打擊嚴家一事之上。
這一事,要說易也不易,可要說難,卻也不是太難。
對尋常百姓來說,黑白兩道通吃的嚴家自然是高不可攀的存在,根本沒人敢去打對付他們的主意。可在陸縝看來,這不過是唬人的表象罷了,說到底,嚴家也不過是靠著官府的關照才能有今日,一旦官府想拿他開刀,以如今商人低下的地位,壓根就沒有太多還手的餘地。
這嚴家和杭州的謝常等四大家族還很有些不同。那四家除了生意上的收入外,還廣有良田,算是地主和商人的結合體。而這嚴家,不知是出於什麽考慮,居然隻在經商一道上努力,卻並沒有購買多少土地。如此一來,他便少了一分對官府的牽製,官府若要對其下手也不會有太多的顧慮了。
當然,以嚴家的家底,以及和漕幫和官府的交情,尋常之人想借官府之力來對付他們也跟做夢似的。這才是最難的地方。但陸縝卻有一定的把握,隻因為自己曾是朝廷官員的身份。
隻要自己點出可以將書信直送到京城某位大人的手中,陸縝確信這蘇州的官員為了自身安全是一定會做出讓步,犧牲嚴家的。
“隻不過,去見那些官員,該怎麽說話卻得好生地斟酌一番,可不能太過得罪了他們,那隻會給我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哪。”陸縝凝神思索著,不時還抬頭看看天,低頭望望地,一副認真的模樣。
這一切全落到了雲嫣的眼裏,而她就這麽癡癡地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覺著他這番模樣比之前吹曲兒和作詩時更加的讓人著迷。對她來說,這種把心思放到正事上的男人,才是最有吸引力的吧。這或許也是她雖有花魁之名,卻一直沒托付身子的關鍵所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