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州大人他怎麽說?”田燾回到自己的公房,等在其中的徐文弢和郝光兩人便趕緊出聲詢問道,麵上還頗有些急切的模樣。
別看田燾在陸縝麵前表現得頗為鎮定,其實現在他們這些州衙官員的處境可著實不妙,不光是今年,前兩年裏,他們就短了大同府不少糧食,所以此番遞送而來的公文措辭可是相當嚴重的,直言若今年再不能如數上交稅糧,那麽到時府衙便會派人前來查個明白了。
自家的事情自家知,蔚州為什麽會出現這等情況,可不光是因為土地貧瘠,地處邊境的緣故,真要追查起來,他們這些地方官員一個都脫不了幹係。因為他們一個個都把手伸向了這些稅糧。
要說起來,這些蔚州官員也確實挺慘,本來大明官員的俸祿就挺低的,所以要想活得舒坦些就得想些辦法,拿到些上不得台麵的收入,比如收受賄賂,比如和當地的某些商家合作一起做點生意。可是這蔚州的情況就是這麽特殊,地方窮不說,而且能拿得出錢來的多是王家的人,或是和王家關係密切之人,對上這些人,就算給他們多幾個膽子,也不敢跟人伸手哪。
所以最終,就隻能從公帑裏拿好處了。前任知州就是因為這一作法被人發覺,才被彈劾,最終丟了官的。而他們這些當下屬的,雖然暫時保住了位置,卻也是問題多多,至少眼前這關就有些難過了。
當然,要是真逼得沒了辦法,他們還是可以自己出錢先墊上去外頭買糧的,可這麽一來,以前冒險辛苦弄來的錢就都打水漂了,他們實在不甘心哪。最終,隻得把希望寄托到陸縝這個新來的知州大人身上。
隻要他應承下了此事,那麽無論如何他們都能鬆口氣了。能和王家把事情談妥了當然是好事,而一旦要是事情談不攏,既然他出了麵了,這責任自然是由陸縝來承擔最大的那部分了。這便是他們這些地方小官的如意算盤,也是他們這段日子一直對陸縝恭恭敬敬的原因所在,必須讓陸縝覺著自己能掌控整個衙門,才能哄著讓他去把責任給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