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兒子被幾名下人帶走,王抒的臉上終於露出一抹苦笑,攤上這麽個衝動亂來的兒子,他這個當爹的實在沒法教訓,隻能先把人關進宗祠裏再說了。
其實他也清楚為什麽王躍會如此魯莽地叫人去找馬賊對付陸縝,還不是因為之前自己對這位陸知州的態度太過於謙卑了些。年輕人嘛,總是有些氣盛與不服的,再加上都知道自家二伯和陸縝的矛盾,這時候想著出手也是正常的。
但也正是因為他們都很年輕,所以總免不了犯錯。這次,王躍就給自家惹出了一樁禍事來。因為就王抒所知,此番押運糧食去大同的隊伍就是由陸縝帶頭的,一旦真個遭到了那些馬賊的襲擊,他再萬一有個閃失,這筆帳可就得全算到王家頭上了。
因為朝中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陸縝和王振間的矛盾,而這邊又多由王家做主,所以隻要他出了什麽事,幾乎不用想,所有人都會認定是王家對陸縝的打擊報複。甚至都不用出什麽狀況,隻要他在公事上有一點差錯和不順,大家都會順理成章地把原因歸結到王家頭上,這是王振都沒有辦法改變的事實。
所以,在知道此事已成定局的情況下,王振才會忍下這口惡氣,並且來信讓王家在接下來一段時日裏莫要生出太多事端來,並和陸縝搞好關係。怕的是那種眾口鑠金般的謠傳與輿論了。
王公公雖然如今權傾一時,但既然身在朝廷裏,就得遵循其中的遊戲規則。他固然可以用手中的權力對自己的政敵打擊報複,但那也得找到合理的借口才是。像陸縝這樣的情況,卻是最難找出合理借口來的,因為說什麽,大家都不會信,而且對方的名頭也著實不小,一旦出事,自然就鬧得朝野皆知了。
王抒自然是明白自己兄長心思的,奈何他沒有跟子侄輩們細說,不料這卻惹出了這麽個禍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