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枋是確實有些慌了,看著王振那張發黑扭曲的臉龐,他背上都被汗水給浸透了,顯然王公公這回是動了真怒了。
而要命的是,在陛下麵前把陸縝推出來說話的正是他鄒侍郎。雖然人確實是王振所選,但盛怒之下的王公公可不會跟他講什麽道理,遷怒到他頭上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如此情況下,鄒枋唯一能做的便是趕緊表明自己的立場,同時把陸縝給斥退了。好在其他那些同僚反應也是不慢,見此情況也紛紛上前聲援,總算是把陸縝的聲勢給壓了下去。
可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就響了起來:“鄒侍郎,你如此說法著實不妥。陸縣令所以能上來說話,還不是你舉薦的麽?怎的,現在你又要出爾反爾阻塞言路了麽?”
此言一出,本來還喧鬧一片的場麵頓時就靜了下來,鄒枋的身子猛地一顫,張了張嘴,卻不敢出言反駁。其他人就更不敢出演頂撞了,一個個神色訕訕地呆立在那兒,就是王振,臉色也再次一變。
因為開口說這話的,赫然正是如今朝堂裏聲名最著,資格最老的內閣首輔楊溥。雖然他一向為人平和,很少擺資格或是倚老賣老,但隻要他開了口,別說尋常官員了,就是當今天子也隻能聽著。
而且,他這話也確實切中了要害,人本就是鄒枋舉薦出來的,現在如此指責其言,這不是自己打自己耳光麽?想到這層,不少官員都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神色來,對這位背叛在立場的同僚,他們自然是深惡痛絕的。
這其中,鄒枋的上司,兵部尚書徐晞的心裏最感痛快,也趁機跟著說道:“不錯,如此大朝會,陛下麵前可容不得你如此顛三倒四,你這是想欺君麽?”
這一頂大帽子直接扣下來,嚇得鄒枋心下更為慌亂,忙道:“陛下,臣從不敢有此不敬的想法,實在是這個陸縝所言太過聳人聽聞,這才出言反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