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如霜,映照在扶窗而立的素衣少女身上。
她就那樣虔誠的長望夜空,任及腰青絲隨風漫舞,仿佛暗夜裏,悄然綻放的幽曇。
她的身後,一個布袍青年正端坐在輪椅中,雙目衝靜的凝視她的背影。
“七日前,巫紫曦順利誕下一子,舉國歡慶,王上愛不釋手,喜得三日未眠,賜名「麒麟」。朝中早已暗潮洶湧,以巫國的強勢和巫紫曦的手段,易儲風波,早晚都會發生。風國世子娶了巫國公主,算不得什麽,想要站穩根基――名揚天下的幽蘭公主,必須嫁與鳳神後裔。”
說到此處,布袍青年沉靜的眼睛裏陡然激起一道精光:“到時,你們姐弟在風國的地位,將無人能憾,也無人敢憾。”
幽蘭依舊不動,恍若未聞。
仰首望著這異國的夜,她忽然憶起,很多年很多年以前,月冷千山,遍地雪落,曾經有一個少年,渾身浴血的闖入她的地盤,搶走了她最心愛的馬匹。
那是她費了很大力氣才得到的越影啊,如今,她的越影長大了,卻早不認得她了。
幽蘭輕輕漾起一抹笑靨,眸間,水色一點點的溢出,複一點點的在月下蒸幹。
她終於緩緩轉身,柳眉一揚,還是慣有的驕傲姿態:“若日後阿雲不能執掌風國,我會親手殺了你。”
布袍青年頷首而笑,眉間坦**,滿是讚許:“如此,才像我薛衡的徒兒。”
這一夜,劍北卻是傳來了緊急軍報。
原來,三日前,風楚兩國交界處,雙方守將因口角之爭發生激戰,俱是傷亡慘重。楚人好戰,哪肯在戰事上吃虧,戰火一起,便立刻從四方增調兵力至邊關,大有攻城略地之勢。風王連夜派了使者,攜帶國書及重禮至楚營賠罪,誰知,楚國大將熊暉非但不買賬,還斬使焚書,撂下狠話要風國血債血償。
風國力不敵楚,隻能寄托外援。當時恰逢巫王正式下詔宣布巫子彥與風幽蘭定親之事,風王及群臣也顧不得顏麵與禮儀,隻得連夜準備儀駕,提前送幽蘭公主至巫國,行“問名”與“納吉”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