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恨天最終將巫子玉丟棄在山腳下的一條小道上,縱馬逃走了。
“侯爺隻是受驚過度,本無大礙,隻是前段時日,先是重傷,又是中毒,身體一直未調理好,才會昏迷不醒。”
王帳內,須發花白的老軍醫替文時侯診完脈,便伏跪在地,小心翼翼的回稟道。
這軍中人人皆知,文時侯乃公子巫商遺孤,備受巫王寵愛,磕不得碰不得,就算是一點皮肉傷也要小心對待,問病用藥更是不能出半點差錯。
麵對喜怒不定的君王,稍有差池,便是殺身之禍,年邁的軍醫隻想快些結束這場診療。這些小傷小病,平日裏都是年輕的醫官出診,隻是因為這受驚的人是身份尊貴的文時侯,前來傳喚軍醫的副將才點名要資曆最老的他出診。
帳中氣氛凝重,時間過得格外的慢,讓老軍醫困惑的是,回稟許久,巫王都沒有說話,也沒有吩咐他起身。
莫非,是自己說錯了什麽話……?
老軍醫悄悄抹了把冷汗,偷眼去看,巫王不知何時已負手立在大帳中央,正隔著被風吹起的帳門,出神的盯著帳外,儼然沒聽他說話。
老軍醫當然記得,他進來時,帳外跪著一個少年將軍。聽說,因為監管不力,不僅讓那西楚刺客給跑了,還誤傷了文時侯,按軍規,要被杖責五十。
此刻,那少年已除了鎧甲,隻穿了件黑色單衣,直挺挺的跪著。漆黑的木杖,挾風砸落到背上,他也隻是緊抿著嘴角,微晃了晃身體,連聲多餘的悶哼都沒有。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那少年的鼻尖額角已掛滿冷汗,一串串的水流沿著他鬢發淌下,讓他整個人如同從水裏撈出來一般,呼吸也遠不如之前均勻平穩。
巫王依舊麵色沉鬱的盯著帳外,負在身後的雙手,不知何時,已捏成了拳頭。
老軍醫在軍中待了十餘年,這軍中漢子,雖然個個鐵骨錚錚,可一旦到了這木杖之下,哪個不是血肉橫飛、慘叫連連,像這少年一般硬氣、一聲不喊的,倒是極少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