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 揚州鹽商們俱是摸不著頭腦。
這路數太不對了。
先前的巡鹽禦史,那個不是一來就要大家孝敬, 倘若慢了一步,無從捏著鹽引遲遲不給,吊著他們, 等他們送足了禮才鬆了手。
富家聽說新來的巡鹽禦史是個才泥腿子出生,無甚背景。起心要壓巡鹽禦史一頭,立立威風。大家俱不同意, 人家再無背景, 也是巡鹽禦史, 且揚州如今無都轉運鹽使, 鹽引全在新來的巡鹽禦史手裏,真惹惱了人家,一張鹽引不給。他們又能奈何?即便憑著他們的關係最終也能拿到鹽引, 那也得出一番血。反正禮都得送,何不必送巡鹽禦史,大家打發關係, 你好我好大家好, 做生意就講究個和氣生財。
富老爺卻道:“每年我們給他們喂的銀子可是海了去, 你們不心疼,我還心疼呢。正好趁新來的巡鹽禦史沒甚根基, 我們先把威給立起來, 以後來的巡鹽禦史也得照我們規矩行事。”
銀子,誰也不嫌多。
且富老爺執意如此, 大家俱不作聲,由著富老爺折騰。於是出現周中到時,隻有一個下人相迎的場景。
可周中行事與眾不同,鹽商們有些驚慌,怕周中憋著大殺招,俱跑來找富老爺拿主意。
富老爺在花廳見著眾位鹽商老爺,嗤笑道:“咋一個二個的跟慌腳雞似的,他這樣不正好。吳大人,大家都熟悉了,要多少鹽引不得。”
其中有一人道:“怕不是那麽簡單。他既然能得了皇孫師傅,手段也是有的。在這麽大個肥差上能安安生生?”
“你們瞧著他是高升了吧?實則是被攆出京城的,他這是犯了眾怒啊。”富老爺手拍著扶手拍的啪啪著響。
周中那點狗屁倒灶的事,在座的誰又不清楚呢。若周中真是遭了厭棄給攆出京,直接給罷官就是,為何還給了兩淮巡鹽禦史?恐其另有隱情,兩淮巡鹽禦史非重臣,非皇上的心腹不可擔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