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中道:“木大山身為兄長, 受其弟木大牛所托照看木氏,並予其田地租子, 然木大山卻在木大牛三年沒回的情況下先是販賣木氏不成,又轉送他人,任其受人折磨虐待並致其瘋癲。木大山作為兄長, 對其弟下落不聞不問是為不仁,作為長輩冷眼看其侄女受苦是為不慈。究其根本,送走其侄女是為了貪其弟的田地, 故罰其去邊送服役十年。”
聽完周中的話, 眾人全都呆滯, 劉鵬直拿眼兒瞅著周中。
畢竟時下, 上輩賣晚輩是理所當然的事,何況木大山並沒有賣其侄女。雖說他的行為惡劣,人品不端, 但的確夠不上判十年邊關勞役。如今雖不大戰,偶爾邊關也有些小摩擦,時不時來搶點糧食之類的, 一遇上這事, 勞役們是首當其衝, 很容易就沒了命。
木大山大叫:“縣太老爺不公,我弟弟不在, 我當兄長的賣侄女又有什麽不應該?何況我並沒有賣人, 隻是送她給人做童養媳。”
大概瀕臨死路,木大山忍住心中害怕, 衝周中大喊大叫。
張氏也回過神來,“縣太老爺,你收了大牛多少銀錢來害我家老大,我跟你拚了。”
周圍衙役當然不能讓張氏撒潑,一個衙役朝前一站,張氏就撞到衙役的肚子倒坐在地上。
張氏見耐活不了周中,坐在地上拍大腿嚎,“老天爺,你睜開眼看看吧,我一個當奶奶的賣自己的孫女,咋就賣不得了。老天爺,你發發怒吧,天打雷辟吧……”
劉鵬走近周中身邊,低語幾句,朱大富看著臉越來黑的周中微微勾起嘴角,這個年頭,誰家爺奶叔伯不賣女兒孫女侄女,以為一個縣令就想改變世俗,簡直是癡人說夢。
孫裏正瞅了瞅張氏,又瞅了瞅周中,起身給周中遞梯子:“縣太老爺,這個月有差役,讓他去吧。”
“怎麽?都覺得我判錯了?”周中板著臉道,眼睛掃著周圍暗自點頭的村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