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年, 他一直不肯死, 就是希望有親手報仇血恨的那一天。可如今仇也報了, 蕭家的江山也保住了,三弟做皇帝,他是樂意的。似乎自己在這世上已再無牽掛,可以放心的去死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 這幾日, 他天天都在擦拭一柄匕首,卻始終沒能對著自己的心口刺下去。
隻要劍尖兒對準心口的時候, 就會覺得疼。因為那裏住著一個人, 是他曾經想用畢生的精力,去照顧的一個人, 可是現在他做不到了。
沈初霜靜靜地瞧著他,許久都不再說話,看他氣憤的捶著桌子,手上青筋暴起。
可他始終歪著頭,不肯讓她看到自己被燒傷的臉。
沈初霜拿起旁邊的燭台,聲音不大,卻十分清晰的說道:“是不是我燒爛了臉,你就肯看我一眼, 我不怕疼……可以做到。”
“別胡鬧。”蕭昭猛然驚醒,伸手一把搶過燭台扔在地上上。與此同時,傷疤猙獰的左臉, 映入她眼簾。
“你看到了,滿意嗎?”蕭昭聲音沉痛地咆哮。
沈初霜淚流滿麵,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雙手拄著黃花梨書案繞了過去,在他身前緩緩蹲下身子,伏在他腿上痛哭:“這幾年,你一定受了很多罪吧,我若知道你還活著……”
看著伏在自己腿上的女人,蕭昭抬起顫抖的手,想去摸一摸她秀麗的長發,可是那隻手停在空中,抖了幾抖,最終還是無力的垂在身側。
“你知道又怎樣,我已經成了這幅樣子,而你卻在王府中享受著榮華富貴。這三年,你日子過得很舒服吧?”嘴裏說著絕情的話,可是心裏卻像被小刀子割一樣,一剜一剜的疼。
沈初霜淚水滂沱,不僅哭濕了長袍,滾滾熱淚滲入中褲,湮濕了他的大腿。
原本因殘廢而失去知覺的雙腿,此刻卻忽然感到了一陣溫熱,蕭昭簡直不明白,是自己心裏的作用,還是腿真的有了知覺,總之他受不了這個女人伏在自己腿上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