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小瑤穿著墨綠色的闊腿鬆緊腰七分褲, 直挺著腰身進了練功房。進屋後並沒有把目光放在鋼琴邊的安卜和蔣珂身上多做停留觀看, 便徑直去到一邊脫下身上的軍裝外套, 然後坐到地板上開始換鞋。
她說話的樣子和語氣雖還是很平常的,表麵上沒有那種讓看了便忍不住鄙夷的小家子氣。她大部分時候的姿態都是顯得有點高傲, 但單這句話語其中的陰陽怪氣,卻也不難讓人聽出來。
施纖纖在扶把邊練功, 很平常地笑了一下, 說:“說什麽鬼話呢,大清朝都滅了多久了, 還有小公主呢?你這叫封建殘餘,被政委聽到了,要給你上思想政治課。”
鄭小瑤不以為意,坐在地板上,把藍色軟底的舞蹈鞋穿到腳上, 熟練地往腳腕上纏係帶,說:“一進我們文工團, 大家就都不約而同地照顧著寵著捧著偏心著, 不是小公主是什麽呀?”
施纖纖把腿直直地搭在扶把上, 停住動作,還是笑著,看著她說:“聽你這話裏的意思,嫉妒了唄?”
“我嫉妒什麽呀?”鄭小瑤把舞鞋穿好, 出口否認, 往扶把邊去搭起腿, “我就是好奇,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本事倒不小。”
施纖纖回頭看一眼還在抄誓詞的蔣珂,又看一眼鄭小瑤,搖頭笑。
鄭小瑤一直仗著自己長得好看,舞蹈功底強,是舞蹈隊裏最出色的人,簡單直接地很傲氣。她會對蔣珂生出嫉妒心理倒也可以理解,一是舞蹈教員周老師對她的重視態度,對她的地位產生了威脅,二就是安卜。
雖然有些事情明麵上不好胡說,但其實大家都知道,鄭小瑤心裏一直是喜歡安卜的。就像安卜在好像做了什麽又好像沒做什麽的情況下幫助蔣珂入了團這件事之後,其實大家心裏也都看得明白,安卜對新兵小蔣同誌的態度很不一般。但你也不能定性胡說什麽,因為人家確實也沒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