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方順沒錯了, 那個在北京文工團的練功房裏用二胡給她拉過二泉映月的人。沒事就要跟她認老鄉, 勸她調回北京,和安卜還明裏暗裏較過勁。大概和安卜有過牽扯的人,蔣珂都能記起來。
方順看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因為這麽多年她似乎沒多大變化, 至少外貌上感覺是。到了這個年紀的大部分普通女人,許多都為家庭所累, 還能保持她這樣狀態的,不多。
方順看她也想起了自己,格外驚喜,往雨搭下再避避, 繼續跟她說話, 問她:“你後來還是回北京了?”
“是啊。”蔣珂應他的話, 但不主動說太多。
方順是覺得在這裏看到她太意外,所以話就多些,繼續問她:“轉業回來的麽?現在在做什麽?”
蔣珂笑笑,“沒有轉業也沒有退伍,還在部隊裏呢。”
方順一聽他還在部隊裏, 就更有興趣了,問她:“所以還是調到北京軍區了?”
蔣珂抿抿唇,“不是,在總政治部的歌舞團。”
方順恍然, 然後略顯不好意思地跟她說:“我轉業比較早, 那時候人民政府還叫革委會呢, 轉業後就很少回團裏。自從改革開放之後,連部隊裏的表演都沒怎麽再去看過。所以您瞧我,還不知道你在總政的事。”
這世界都是各自過各自的日子,誰有多餘的心思去關注誰啊。
蔣珂手裏握著兩把黑傘,自從回北京後,第一次遇到以前認識的人,開始敘舊性的話題。其實她不喜歡敘舊,因為總會避免不了地提到某個人。
但方順不知道她的情況,現在拿她當作舊相識,繼續問她:“北京軍區的文工團現在已經不剩幾個人了,你們南京的文工團怎麽樣了?”
蔣珂想想自己回到北京後,就沒再去了解過南京文工團的情況。一開始施纖纖給她寫信,她不回信隻寄東西,不久之後就斷了聯係。照理說她應該沒事抽空就回去看看大家的,至少去看看政委夏團長和周老師。但是她心裏一直有疙瘩,不想再坐上去往南京的火車。到了那裏見了以前的人,倘或再問她為什麽到現在還沒結婚,那該從何說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