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後,天越來越長, 晚間的活動也多了起來。
酒肆裏, 孫進士正給另兩個人斟酒。
“自從放榜之後, 大家各奔前程, 竟然越來越少見了。當年我們二十餘人同中進士, 那時我們金榜遊街, 雁塔題名,那是何等風光, 這才幾年過去, 竟然已經物是人非, 大家宦遊四海, 連人都聚不齊了。”孫進士很是感慨, 說道,“人生之際遇實在莫測,我記得我們那年科舉非常波折,又是泄題又是重考, 奚文驥奚兄的文采多麽出色, 他的天對可謂絕響, 還因為寫的太好而避居第二, 在當時名震長安, 誰不稱讚一句才子。然而現在奚文驥外放在其他地方,很少有詩作傳回長安, 漸漸都少有人提起他了,何其唏噓?同年中奚文驥尚且如此, 更別說其他人。說起來,我們同一批進士中,還屬你們二人走的最好。”
今日孫進士不知怎麽了,很是感傷世事,特意找蕭景鐸和白嘉逸來喝酒。蕭景鐸人雖然坐在這裏,但心裏卻在想銀梟衛的事情。
銀梟衛如今剛剛成立,百廢俱興,正是需要花費功夫的時候。從外麵看,銀梟衛行走宮廷,特權無數,不知道有多得意,但是蕭景鐸這個身在其中的人,卻知道在全然保密的情況下運行這樣一個特權機構,是一件多麽凶險的事。
尤其是如今銀梟衛就是乾寧的象征,無論如何,蕭景鐸都不能讓這支隊伍從內部崩塌。如今銀梟衛除了替容珂出麵逮捕江安王餘孽,還負責著打探消息,將長安內各戶人家的動向傳到容珂跟前,這委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蕭景鐸心裏想著打探情報的事,對孫進士的話可謂左耳進右耳出,他想著有白嘉逸在,肯定用不在自己應酬,所以大膽地走神。然而沒想到,白嘉逸也垂眸坐在一側,不知道在想什麽。孫進士頗有感慨地說了好些話,到最後,發現竟然無人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