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棺。”
其他人還是支支吾吾地不肯應和。縣衙中雖然上上下下有數十人,但是真正的朝廷命官隻有四個, 按品級分別是縣令、縣丞、主簿、縣尉,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小吏, 但是官是官、吏是吏, 官由朝廷統一任命, 但吏隻是不入流的雜職, 多半由當地人擔任,並不在朝廷正統的九品三十階裏, 也不被官員承認為同僚。官掌握大權, 可以步步升遷, 但是吏做的都是些沒什麽含量的雜務, 運氣好些的, 在一個崗位上勤勤懇懇地勞作二三十年後,可以入流轉為流內官,在中下縣城做個縣尉之類,可是也隻能到此為止。
蕭景鐸是進士出身的流內官, 品秩從八品, 身份上遠遠高於這些小吏, 可是俗話說強龍鬥不過地頭蛇, 這些文吏都是當地人, 有些還是鄉紳勢力“世襲”的,彼此之間盤根錯節, 蕭景鐸一個初來乍到的年輕縣丞,怎麽會被他們看在眼裏。
蕭景鐸現在就切實地感受到輕慢, 他也不動聲色,隻是隨意地反問了一句:“你們不肯開棺,難道是陳縣令的屍骨上有什麽問題?”
“怎麽會!”
“那為何不能開棺?”蕭景鐸也緊跟著追問。
見蕭景鐸步步緊逼,好些人都露出不滿的神色,就連同為官員的主簿也說道:“蕭縣丞,你這樣做,恐怕對陳縣令不敬。”
“放任殺害縣令的凶手不追究才是對死者最大的不敬。開棺之後所有的後果都由我一人承擔,你們再推脫,別怪我冤枉你們和凶手同流合汙。”
見其他人相互觀望,但誰也不往前走,蕭景鐸輕輕笑了一聲:“怎麽,想公然違抗上級嗎?”
見蕭景鐸搬出官職來壓人,這群人連忙彎腰道:“不敢。”說完之後,他們相互看了看,這才慢吞吞地走到棺木前,合力推開了棺材。
蕭景鐸走到棺木右側,低頭朝裏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