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食鹽關乎瑞國公周家這一點上, 張彥瑾並不打算隱瞞劉俊義。
他停頓了一下, 話鋒一轉道:“不過俊義兄, 你可知道這官鹽背後是誰把控?”
“瑞國公周家?”劉俊義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大魏朝誰人不知瑞國公周家顯赫?誰人不知瑞國公為朝廷右仆射, 位及人臣, 妹妹為當朝皇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不僅僅是,而是士族。我聽到一些消息, 皇上早就想將鹽從世家手裏拿回來。瑞國公隻是皇上和士族之間的牽連而已。”
“兄弟這是何意?”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劉俊義腦子轉得飛快, 他粗黑的眉毛擰在一起,如同一塊隆起的疙瘩。
他有些急躁地舔了舔上下嘴唇道:“我聽說兄弟在中州平頂山這裏挖出了鹽床, 這豈不是也和士族的利益犯衝?”
張彥瑾頷首道:“所以我請劉兄來分糕點。”
說著, 他負手於身後,將緣由娓娓道來:“往日裏從來沒有人能用海水製作出食鹽來,故而朝廷也沒有這方麵的法令禁止老百姓利用海水製鹽,故而用海水製鹽是合理合法的。”
劉俊義陷入了沉思當中,他摩挲著下巴上的小胡子久久沒有說話, 卻也沒有了剛剛的急躁。
“倘若我們讓海邊的人都開始用海水製鹽, 那麽法不責眾, 朝廷知道了也沒有什麽辦法啊。”半晌,劉俊義抬頭看著張彥瑾道。
張彥瑾淡淡一笑,放下手中的茶杯道:“是這樣沒錯,可是這樣一來, 士族和瑞國公周家你可是得罪透了。”
這世道是講道理的沒錯,可也不光是講道理的,尤其在人情社會當中,一旦劉俊義用海水製作出食鹽來,那麽瑞國公和士族周家的利益根本會徹底被動搖。
到時候恐怕衍生出來的,就不單單是食鹽的事情了。
巨大的利益勢必伴隨著巨大的風險,張彥瑾算是徹底把話給劉俊義點透了,這也是他一直以來的行事標準,把選擇權交給別人,從不為難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