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承淮一進屋子反手關上門就立在原地,不去點燈也不去換衣裳,借著模糊投過窗戶紙的月光,他的臉在黑暗中若隱若現,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頹廢與迷茫。
他不知道為何方才一聽李氏說要與玉芝說親自己當時就心亂如麻。他一點也不想聽那個少年有多好多麽適合玉芝。
那個時候他的腦海中全是玉芝的笑臉,溫柔的,俏皮的,狡黠的,害羞的…一張張的笑臉在他的腦子裏亂飛,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些認不出這個給他認識了七年的女孩兒的臉了…
沉靜的黑夜隻偶有幾聲鳥叫,卓承淮立在原地小半個時辰,翻來覆去的想了許久,最終長歎一口氣。
自己是什麽時候喜歡上小玉芝的…是她在人群中解救了他的時候?是她一邊嘮叨一邊給他準備回縣學的東西的時候?是她認真咬著下唇在他的指導下練字的時候?還是…這些點點滴滴匯聚到了一起,在他心裏成為一個會笑會哭會鬧會抱怨會安慰人的玉芝的時候呢…
卓承淮邁開站的僵硬的腿,緩緩走到桌前點上了油燈,舞動的火苗仿佛他的心一般上下跳動。他盯著火苗看了一會,臉上的神色越發堅定,既然自己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心意了,那玉芝,他是絕不會放手的!
他不願意讓玉芝背負私相授受的名聲,既然確定了心意,就要先與陳三郎和李氏說清楚,在他們許可的情況下再去詢問玉芝。卓承淮的臉上揚起了肆意的微笑,竟然有些期待起明日來。
第二日所有人都窩在家裏歇息,卓承淮瞅著玉芝在灶房的忙碌的時候進了廳堂,陳三郎和李氏與三兄弟都在,兆誌見他進來了笑著問道:“承淮好些了沒?睡了一覺沒那麽累了吧。”
卓承淮看著的確精神抖擻的樣子,他沒有回答兆誌,上前與陳三郎李氏行了個標準的九十度大禮,這可把夫妻倆嚇了一跳,陳三郎道:“承淮,你這是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