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宇沒想到事情的發展再次出現戲劇化轉折,他能猜出祭文是假的,隻因他知道這篇祭文都是些什麽東西,如果布衣說的是真的,那劉半仙多變也是個大忽悠,韻溪村的村民鬥大的字都不識,更別說弄懂祭文中那些滯澀繞口的文言了,遭受蒙騙也很正常。
他很想說出真相,不過終究還是沒說出來,這可是那個劉半仙裝神弄鬼的犯罪證據,自己留著說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場,而且在他看來,謊言更有說服力:“你吟誦的祭文當然沒錯,你錯的是語調,有些字是平音,你念成仄音,有的是仄音,你念得卻是平音,有的句子你念得快了,但有的你又念得很慢,祭文就像音樂,同樣一件樂器,有人能敲出好聽的聲調,有的人隻能製造噪音,而你,恰恰就是後者。”
布衣再次陷入沉默,因為他發現錢宇的話他無法反駁,字音錯了可以改正,但音調這東西千變萬化,劉半仙每次念得都不相同,讓他怎麽學?而且他相信,如果去問劉半仙的話,對方一定會說自己是錯的,他還記得當時劉半仙聽到自己背祭文後鬱悶的表情,這樣的表情在自己賣鹽時,錯把十斤鹽當五斤賣後也出現過。
難道真是自己錯了?那自己廢了那麽大力氣,豈不是聰明反被聰明誤?想到這,布衣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他剛想向錢宇問個清楚,抬起頭看到的卻是錢宇一臉奸計得逞的笑容,該不會是這小子耍自己的吧?
布衣越想越覺得是這樣,這小子馬上就要死了,臨死前做些垂死掙紮再正常不過,而且吟誦祭文從來就沒有語速平仄一說,這又不是詩詞,講究對仗押韻,險些就被他騙到了,於是他怒哼一聲道:“一派胡言,祭祀神明講究的是心誠,隻盼神明大人感念我們一片赤誠,普降恩澤,哪有語調快慢之說?你死到臨頭,妄想用言語蠱惑大家,求得一條生路,別以為我不知道,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