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昏暗的小屋之內,柴草紮堆,屋門緊閉,落日昏黃的餘暉透過窗欄照射進內,映在一少年身上。隻露出半張臉,另外一側籠罩在陰影之中,表情之上,能見到無助與恐慌。
“陛下!”少年側,小宦官雙手捧著一小盂水,遞給他:“喝口水吧!”
劉協正在發呆,發髻有些散亂,冠冕早不知丟到何處,身上的帝袍上破了不少洞,堂堂漢家天子,竟然淪落至此。
被李傕裹挾入大軍出征,一路奔波,弘農大敗,又被強行押著西逃,既辛苦,又可憐。到鄭縣城中,直接被看押在此,有著兩三日的時間,連頓飽飯都沒吃上。
夏軍攻入城中,李傕敗亡,屋外的守衛早就逃散,可是劉協卻根本不敢出屋,反而將屋門緊閉,隻有這陰暗的小屋,才能給他一絲安全感。
腹中饑餓,劉協看著小太監手中捧著的水,隨著其輕微的抖動,泛起波紋,不甚清澈,水麵上浮著不少肉眼可見的灰塵。
即使如此,劉協還是接過,咕咚咕咚,一口氣喝了半盂,見小宦官嘴唇幹裂,將剩下水給他。毫不顧忌形象地用袖子擦了擦嘴,看著小宦官,劉協出聲了,聲音中帶著苦澀:“未曾想到,最後能忠心地跟隨在朕身邊的,還是你這宦者。”
“若朕他日能得脫困境,重掌大權,匡複大漢,必厚賞你!”這個時候,劉協還不忘他這些年學到的點帝王心術,出言畫個大餅,收買人心,即使隻是麵對這麽一個小太監。群狼環飼之下,他的天子威嚴,也隻在這麽個宦官麵前好使。
“多謝陛下!”小宦官稽首一禮,麵上似乎有些激動。像他們這樣的太監,地位榮辱全靠天子,哪怕劉協此時受難,萬一他日真有複起之時呢,半盂水,博未來一場富貴,值。哪怕,這富貴如井中月,鏡中花,有點期盼也沒什麽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