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孝陵衛左千戶所衙門燈火通明。
陸準的內書房裏,氣氛凝重,肅殺嚇人。無論是巡邏值守的兵丁,亦或是自門口來去的下人,都斂聲屏氣,不敢稍稍弄出聲音。就連邵開河、邵化海兄弟倆,都默契的閉緊了嘴巴,以免一不小心,成了死得最慘的池魚。
內書房靠裏的臥榻上,馮謙靜靜地躺在那裏,麵色慘白如紙。
陸準坐在臥榻邊,仰麵看著頭頂,目光茫然而空洞。
僅僅是大概兩個時辰前,馮謙才告訴過他,這一次,我們不等意外。可是意外又豈是不想等就不會來的?陸準想到過種種的意外,卻唯獨沒有想到,意外會降臨在馮謙的身上。
“開河!”陸準突然開口喊道。
邵開河聞聲連忙走進屋中,向陸準行禮。
“查清了沒有?”陸準緩緩閉上眼睛,揉了揉有些發脹的額頭,“到底是怎麽回事兒?是誰傷了馮謙?”
邵開河猶豫了一下,回答說:“爺,咱們派去的人已經查過了。馮爺臨近傍晚離府之後,由馮家派來尋人的下人陪伴,一路朝馮家的位置走。途中,在前所的地麵上簡單吃了點東西。被刺傷的時候,地點稍偏僻,事發突然,天色又黑了,以至於沒人看清行凶者的樣子……”
“廢物!”陸準怒喝一聲,隨手抓起茶杯擲在地上。茶杯就在邵開河腳前摔得粉碎,瓷片蹦起,茶湯飛濺,邵開河身上一抖,沒敢動彈。
二人都沉默著,半晌,陸準泄氣的靠回椅子,歎口氣道:“算了,不用查了,你下去吧。”
邵開河疑惑,但還是慢吞吞的退了出去。
屋內,陸準又是一聲輕歎,“你肯定知道是誰幹的,要不……你拖個夢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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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謙遇刺的消息不經多久就傳開了。
這一夜,陸準注定是睡不著。但可以想到的是,還有很多人因為陸準的失眠而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