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們心中都有質疑,尤其是老村長,還要管理這些佃戶,不說清楚,恐怕你們做事都沒有底氣”,夏天南不急不忙地說道。
“我就從司馬先生的三個問題說起。第一個問題,據我所知,朝廷每年攤派下來的例行稅賦,都被地主攤給了佃戶,州縣官吏還要層層加碼。萬曆年起加征遼餉,到現在還在收,已經加到了九厘。繳納官府折色銀還要加上賣糧的差價損耗,繳完這些還要繳租子。這麽一算,佃戶們勞作一年,連全家的口糧都不能保證。這些佃戶之所以還能忍受,是因為瓊州四季如夏,雨水充足,沒有大的天災,收成還算穩定,繳了租子和稅賦就算吃不飽還不至於餓死,若是在陝西、甘肅等地,土地貧瘠,產出甚低,繳不上會被逼死,全繳了就會餓死,就隻能殺官造反了。”
司馬德聽到這裏,連連點頭:“主公所言甚是,陝西甘肅之地連年遭遇旱災,田畝荒廢,赤地千裏,聽說有吃觀音土的,到後來連土沒得吃,開始人吃人。”
譚山等人本以為自己之前過的日子夠苦了,沒想到中原內陸比這裏更淒慘,當下連連歎息搖頭。
“我們要在瓊州開創基業,就不能目光過於短淺,得讓佃戶能吃飽,能活下去,他們才能安心耕種,我們才有糧食養活工人和兵丁。這二石的租子,如果免除所有攤派稅賦,他們的日子就會過的好的多。至於我們會不會虧,嗬嗬,我願意繳給縣衙多少就是多少,繳了是給他麵子,繳的少了,甚至不繳,縣衙又能奈我何呢?”
眾人都會心地笑了起來,且不說已經控製了縣衙,就算縣衙照常運作,碰上這麽個硬茬,躲都躲不及,還敢逼繳稅賦?所以這盈虧的關鍵,就在於官府征繳的部分,少繳甚至不繳,這盈利不就擠出來了?
至於會不會層層驚動更高一級的官府,那也是將來的事。何況以護衛隊的實力,整個瓊州府都沒有能夠匹敵的武力。瓊州地處海島邊陲,隻有衛所,沒有營兵,衛所官兵的戰鬥力,稍有見識的人都知道,連海盜都打不過,不然黃猛甲區區幾百土兵也就不會敢打縣城了。除非夏天南公開舉旗造反,否則短時間內瓊州府動用武力的可能性不是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