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堅昨夜一晚未睡,獨自在武德殿批閱奏章,直至雞叫三遍,天光大亮。
兩個月前,他采納了長孫晟提出的對突厥“遠交近攻,離強合弱”的計策,派遣太仆卿元暉出使突厥達頭可汗牙帳,欲行離間之計,誘使達頭可汗玷厥與沙缽略可汗攝圖爭奪突厥大可汗之位,以阻止沙缽略興兵南下,侵略大隋北境。
然而,昨日元暉風塵仆仆地趕回長安,卻給楊堅帶來了一個不太令人滿意的結果:達頭可汗雖然欣然接受了楊堅差元暉賜予他的狼頭大纛,但卻未對其侄沙缽略可汗攝圖表露出絲毫的敵意,反而向元暉詢問起了隋朝每年準備向突厥貢獻多少錢帛。
如此看來,作為叔父的達頭可汗至少在隋朝使節麵前,表現出了對沙缽略可汗的絕對忠誠和服從,離間之計並未收到預期的成效。
實際上,楊堅自從決定采納長孫晟的建議,分化瓦解突厥各部,就已經改變了他與高穎最初議定的先與突厥一戰,待北境安定後,再南下攻陳的既定方針。
如果說,他利用宇文闡之死,授意會真和尚杜撰出了南陳妖孽弘聖宮殺人的神話,還隻不過是想借此收攏朝野人心,並無興兵攻陳的實際打算的話,那麽,待會真和尚離奇地橫死於大莊嚴寺之內,近些天來,關於會真和尚橫死的各種傳言在長安城內大街小巷中流傳得到處都是時,楊堅感覺到自己已漸成騎虎之勢,如不立即興兵攻陳,便難以自圓其說了。
倘若真的要發兵攻陳,就必須先解決好後顧之憂,確保突厥不會趁大軍南下之機,發兵來犯。
基於這樣的考慮,楊堅再次采納了長孫晟的建議,決定對沙缽略派其弟處羅喉來長安索貢不給予答複,以盡可能地拖延突厥五可汗大軍聯合來犯的時日,同時仍寄希望於達頭對沙缽略能起到一定的牽製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