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裏大漠,曠遠無垠。
東方,煙塵大起,隆隆馬蹄聲中,錦旗蔽天,黑色大軍兼程急進。
“噠噠噠!”斥候快馬馳還:“稟督公,大軍快到龍門了!”
曹少欽閉雙目微睜,一揮手,斥候拔馬返還。
天明,日出,大漠無聲。
周淮安雙手抱胸,靜靜的站在屋頂邊上。
賀虎爬上屋頂,見鐵竹和金鑲玉也在,旋即喝問:“幹嘛要拜堂成親?”
邱莫言低下頭,那邊傳來周淮安略帶沙啞的聲音:“東廠的大軍就快到了。金鑲玉的秘道,是出關的唯一途徑。”
“哼!”賀虎踏上一步,“是你才信她的鬼話,我可不信這個賊婆娘!”
“我能跟你們稱兄弟,為什麽不能相信她呢?”周淮安冷笑反問,“龍門客棧是一個交換利益的地方,它能在大漠中活著,自然有它的道理。叫東廠老頭做主婚人,是讓他難以脫身;然後我逼金鑲玉說出秘道所在。”
“看到蠟燭放在窗口,你們就把酒杯打碎,一起行動;莫言帶孩子衝進新房,押著金鑲玉從秘道出關。”
末了,轉向邱莫言:“莫言,官場無義,沙場無情,你明白嗎?”
“你瞎說!”賀虎不服,大聲道,“大丈夫進了洞房,還出的來嗎?”
“這話沒錯,周兄弟,請三思。”鐵竹附和著。
周淮安猛回身,目光掃過兩人,又落在邱莫言處,突然變得溫柔:“別以為我會為了一夜風流,會將整盤計劃前功盡棄。”
千般滋味在心頭,她知道他不會騙過自己,這一次也不會,雖是千般滋味,卻仍是甩手起身,丟下一句“就照他意思去做吧!”
轉身離去。
賀虎鐵竹麵麵相覷,鐵竹長歎一聲:“就連邱姑娘都摸不透你啊!”
“兵不厭詐,越摸不透越容易辦,”周淮安轉向朝陽,迎著萬丈霞光,沉吟道,“龍門客棧,我不希望,再看到這裏的日出。”